2021年3月22日 星期一

58-孤兒怨

 



原來鄒俊茂其實是郝棒從薔薇育幼院領養的孤兒。

 

說是「領養」,其實有點言過其實。

 

因為鄒俊茂住進磐鑽幫莊園時,已經二十歲,連「鄒俊茂」這個名字,都是郝棒替他取的。

 

鄒俊茂從襁褓時期,就被扔在育幼院門口,隨著年齡漸長,他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白淨可愛,更因為行為偏差、舉止怪異,屢次遭養父母退回,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同期孤兒都被領養,徒留他自己坐在幽暗的頂樓房間,從小小的窗戶目送朋友。

 

鄒俊茂對薔薇育幼院有一種特殊情感,即便成年也不願離開,總是逕自做著掃地擦窗等工作;他不知自己從何而來,更不知自己該往哪去;默默忍受身型和年紀都被比他小的孤兒欺負,過著埋怨人生的日復一日

 

直到某個悶熱的傍晚,鄒俊茂獨自坐在育幼院最後那格階梯發呆,忽然一顆蘋果滾到他腳邊。

 

還沒決定要不要撿,鄒俊茂只是低頭盯著那顆蘋果。接著有鞋子步入他視線內,是一雙光可鑑人的皮鞋。

 

*

 

「嘿!你好,我是郝棒。」

 

這聲呼喚,讓鄒俊茂仰起臉,站在他面前的,是目測不超過三十歲的男子

 

『什麼好棒?似乎不超過三十歲…那不就跟我差不多?頂多大個五到七歲吧?』鄒俊茂皺眉打量。

 

「請問你貴姓大名呢?」這個自稱好棒的男子,燦笑著問。

 

鄒俊茂忽然覺得,看眼前這個人很不順眼,憑什麼對方可以穿那麼好的皮鞋,他腳上卻只有破舊的帆布鞋?

 

「小老弟,你這麼老了,還是孤兒喔?」郝棒不止皮鞋乾淨,就連身上穿的襯衫,也半分摺痕都沒有。

 

「關你何事?少騷擾我,滾一邊去。」鄒俊茂沒有太客氣。

「會不會用刀?」郝棒拋給他一把小刀。

鄒俊茂隨手拾起腳邊那顆蘋果,幾秒的功夫後,就將其扔回去。

「哇……」郝棒對於掌中的兔子蘋果很讚嘆。

鄒俊茂嘴角溢出得意。

 

「太神了,像魔術師一樣!」郝棒接著又道:「是這樣子的,我即將要成立一個幫派,你來和我共同打拼吧!我是老大,你就是老大2.0!」。

 

「我不想潑冷水,但幫派?你說成立就成立?」鄒俊茂揚眉。

「其實我是繼承我爸的衣缽啦!」郝棒搔搔頭。

「喔,這麼好命,黑道世家。」鄒俊茂酸言酸語。

「來啦!跟我一起!你就是元老,吃香喝辣少不了你的!」郝棒伸出右手。

鄒俊茂握住他,反正,本就沒有任何對於未來的藍圖,走一步算一步。

 

*

 

兩名年紀差不多的男子,在夕陽下並肩而行。

 

鄒俊茂從此離開了薔薇育幼院。

 

「你到底叫什麼名字?」郝棒問。

「鄒隨平。」鄒俊茂答,這是育幼院的院長替他取的,她希望這個隨緣而來的男孩,能平平安安。

 

「啊?水瓶?我還天秤咧!唔…看你滿帥的,就叫『鄒俊茂』吧!預祝我們的幫派能枝繁葉茂!」郝棒雙臂高舉朝天。

 

從小就是鄒隨平的他,今起改名為鄒俊茂。

 

「謝謝你加入。」郝棒搭住他肩膀。

「你的刀。」鄒俊茂不習慣被友善對待。

「送你。」郝棒挑眉。

「無功不受祿。」鄒俊茂抿嘴。

「吶!」郝棒咬掉一半蘋果兔子咀嚼:「可以了?」

鄒俊茂終於露出笑容。

 

*

 

郝棒和鄒俊茂站在磐鑽幫莊園外。

 

「房子你可以住、車你可以用,將來的小弟們你可以使喚。」郝棒很大方。

「你的就是我的?」鄒俊茂偏頭。

「差不多意思。」郝棒聳肩。

「那代表錢也是我的、幫派也是我的,將來的大嫂我也……」鄒俊茂舉一反三。

 

「看不出來,你還滿幽默的唷!」郝棒手肘撞他。

「說真的啦!如果你退休了,那整個幫派便全屬於我囉!」鄒俊茂笑得令人發寒:「你的就是我的嘛!」

 

「隨便啦!我們去吃飯!好餓好餓。」郝棒揮揮手。

 

但事實是,打從一開始,郝棒就沒讓他接班的打算,只是想培養一個值得信賴的心腹。

 

鄒俊茂確實很忠心,能力更是極好,他替磐鑽幫開疆闢土,短短時間就成為眾多幫派中的黑馬,足以令人忌憚的後起之秀。

 

郝棒超級厚待他,將鄒俊茂視為自己親弟弟,衣食無憂之餘,帶他過著從未想像過的奢侈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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