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俊茂因為小腿抽筋而猛然回神,這才意會到自己是在二十年後的今日。
「怎麼?阿弟仔?想起從前啦?」鍾奎的口中傳出不屬於他的蒼老嗓音。
「你、你究竟是誰?」鄒俊茂強裝鎮定。
鍾奎從躺姿起身,伸臂握住他手腕:「你剛才不是已經叫我了?我是老——太——婆嘛!」。
郝吉祥愣站在旁,她的詫異指數不亞於鄒俊茂。
鍾奎的聲音聽起來為什麼那麼像……外婆?
不!這根本是不會發生的!
郝吉祥搖搖頭,試圖甩掉自己荒唐想法。
但如果那不是外婆,為何鄒俊茂看起來如此恐慌?而且,「阿弟仔」這名諱,除了磐鑽幫內部,是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。
「阿弟仔,這麼多年了,你懷念和我聊天的日子嗎?」鍾奎微笑。
「閉嘴!不要亂喊!」鄒俊茂硬抽走被握住的手腕。
「你是叫阿弟仔呀!」鍾奎往前進,每走一步,外婆的臉就隱隱約約的,與鍾奎的臉重疊。
「妳…妳絕對不會是老太婆……」鄒俊茂倒退:「別靠近我!」
「你害怕?」鍾奎的步伐姿態,儼然就是老人模樣。
「笑話!我已經把妳掐死了!」鄒俊茂怒吼。
「是呀!」鍾奎雙手圈住自己的頸部:「我的脖子還在疼呢!」
*
「掐死?你說外婆是心肌梗塞過世的!」郝吉祥不敢置信。
「我還講過郝棒找不到遺體、杜涓是自殺的咧!」鄒俊茂回嘴。
「你不是號稱自己只說實話?」郝吉祥徒勞無功地想掙脫反綁手的繩索。
「當年我就開個玩笑呀!誰知道大家都聽得這麼認真?」鄒俊茂聳肩。
郝吉祥初次感受到何謂喉頭一苦,彷彿傾刻便會吐血。
「順便告訴妳,杜涓也是我殺的。」鄒俊茂輕拍自己胸膛:「呼——這堵住多年的氣,可終於順了。」
「王八蛋!」郝吉祥想踢他,結果拌到腳,還因為雙手被反綁著,而讓下巴直接撞地。
「鬼妹!還好嗎?」鍾奎立刻奔近扶起她,且用了多年她未聽到的稱呼。
「外……外婆?」郝吉祥連咬到舌頭的痛楚都忽略。
鍾奎那張臉和外婆慈祥的微笑重疊。
「怎、怎麼會?!」郝吉祥又驚又喜。
「你不可能會是老太婆!」鄒俊茂一把將鍾奎拽離郝吉祥。
鍾奎依舊發出外婆的聲音:「阿弟仔,還記不記得我死前那句話?」。
鄒俊茂繃緊了下巴。
「你永遠不會是我的兒子。」鍾奎眼神投射出完美的輕蔑。
「我本來就不是妳兒子!」鄒俊茂奮力揮拳:「死老太婆!妳已經死了!而且靈魂被鎖進『避邪雙龍柱』中!」。
*
「呵,你真以為那個半吊子法師能困住我?」鍾奎嘴角流血,但看起來卻沒感覺。
「不可能!」鄒俊茂重複吼叫:「這絕對不可能!」
「阿弟仔,收手吧!」鍾奎和外婆的臉龐,一虛一實,輪流交替。
「我當年能殺死妳,現在就能再殺死妳一次!」鄒俊茂掐住鍾奎脖子。
「住手!」郝吉祥用身體撞過去。
「小吉祥,先乖乖待著,阿茂叔叔等會兒再陪妳玩,嗯?」鄒俊茂紋風不動。
「不准傷害我岳母!」蹲在牆角的郝棒衝近鍾奎。
「爸!」郝吉祥連忙阻止:「別過來!」
鄒俊茂將原本掐住的鍾奎甩到旁邊,轉而將矛頭轉向郝棒。
下一秒,兩個男人竟扭打成一團。
鍾奎摔倒在地,摸著脖子猛咳嗽。
「外婆!」郝吉祥半跪下。
「外婆?」鍾奎困惑。
「咦?」郝吉祥愣望他。
「咦?」鍾奎卻抬頭看向左側。
「抱歉,借用了你的身體。」外婆苦笑。
「我差點被您害死!」鍾奎餘悸猶存。
「嘖,沒死。」肉餅身上佈滿的小洞被風吹過,發出口哨聲。
「祢這話聽起來怎麼好像…我沒死很可惜?」鍾奎皺眉。
「喂!」郝吉祥提高音量:「你在跟誰說話啦?算了,你先去幫我爸!」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