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竹葉青,竹葉靈,竹葉片片通天庭。」
這是王家神壇的專屬咒語。
自從王紀統不經意的建議以竹葉充當符紙用,爺爺王金龍和父親王添財就一直思慮著要想出專屬竹符的竹咒。
王添財說:「即便是捏造的,也能讓信徒更有FU!」
「可我沒有任何靈感!」王金龍滿桌全是揉爛的日曆紙。
這次說什麼,王紀統都不願意再幫忙。
然而也不知怎麼的,某夜王金龍從睡夢驚醒,連忙將自己嘴中一直碎唸著的句子抄寫下來,這才造就只有王家神壇使用的咒語。
每當王金龍用所謂的竹符在信徒頭頂順時鐘繞時,便會用台語唸咒,王添財則在旁用國語複誦一遍。
「竹葉青,竹葉靈,竹葉片片通天庭。」
竹咒實在太順口,以至於王紀統意會過來之時,自己竟於無意識中,不自覺唸叨。
ΨΨΨ
王家神壇每次問事,竹符加觀音聖水一次至少都能收七千元。
對於竹葉的自然變化,王金龍也早想好說詞。
竹符若變色,代表祖先有話交代,請回神壇處理。
竹符若碎裂,代表冤親債主作怪,請回神壇處理。
竹符若遺失,代表健康平安有虞,請回神壇處理。
「請回神壇處理。」便是讓信徒重覆消費的人性咒語。
說也奇怪,民眾也許會對醫生姑妄聽之、對朋友半信半疑,然而對於乩童——還是王家神壇的假乩童所言,卻是深信不疑。
ΨΨΨ
王紀統曾經困惑,累積多年的信徒,理應帶來豐厚財富,但為什麼他們王家三人,還是沒能過上奢華生活呢?
在王紀統大學畢業時,他才終於知道,原來爺爺及父親沉迷於股票。
投資絕對是有賺有賠,只是在賠大於賺的機率中,王金龍跟王添財竟是投入越來越多。
王紀統皺眉:「你們這樣跟賭徒有何差別?幹嘛不去跟隔壁阿伯他們打麻將?」
「打麻將很俗欸!」王金龍訕笑著以台灣國語回話。
「下一次絕對能一筆賺回本!」王添財說完又投下五位數金額。
「我唸書需要半工半讀,你們卻寧可把錢浪費股票!」王紀統不滿。
「又沒人叫你半工半讀,不是早要你來神壇一起做?」王添財聳肩。
「我甘願一次打三份工,也不要成為神棍!」王紀統不屑。
「王紀統,王乩童。你生來就是該成為乩童!」王添財瞪視兒子。
「我寧可你把我取叫『王天賜』那種俗氣到爆的名字!」王紀統咬牙。
ΨΨΨ
「王添財!王紀統!你們在鬧什麼?」王金龍嗓門宏亮。
「我唸大學,不是為了當乩童。」
「老子辛苦將你培養至大學畢業,現在該輪到你賺錢。」
「賺錢方法有很多種,我可以去……」
「神壇是你的家族企業,何況沒有任何行業比乩童賺得多又快!」
王紀統和王添財這對父子你一言我一句的吵架。
「差不多就好,再十分鐘開壇。」冷眼看了一會兒的王金龍,從抽屜拿出鐵捲門遙控器。
〝 哐磅!〞
檀木神桌上擺的神器,被王紀統給一把推落。
「造反啊?!」同時被嚇到的王金龍和王添財同聲大嚷。
「我——不——要——當——乩——童!」王紀統逐字怒吼。
「有什麼話,都等關壇後再說。」王金龍嚴肅道。
「把神器給我撿起來。」王添財命令兒子。
王紀統沒回應,只是直接轉身離開家門。
「喂!」王添財徒勞無功地喊叫。
「再給紀統一段時間吧!」王金龍說。
「爸,你這個阿公就是太寵孫子!」王添財不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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