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委託件012]
手機螢幕上的數字從07:59跳至08:00。
同一時間,不同房間,兩名男性同時在鬧鈴響起前驚醒。
身為議員助理的石鑠睜眼的第一件事,就是確認梅天梁當日行程。
周昊天則是打開筆記型電腦,登入電子信箱,看看是否有重要信件。
刺痛感讓石鑠和周昊天轉移注意力,紅色線條幾乎佈滿兩人的手臂。
周昊天困惑地往傷口上擦藥,忽然有隻黑貓跳到床上。
「喔——Ghost是你偷襲我吧?」周昊天一副心領神會模樣。
然而名叫幽靈的黑貓,卻只是慵懶地舔舐著爪子。
另方面。
石鑠努力回想自己是在何時何地受傷的。
「啊,難道是昨天去動土典禮時……」石鑠自言自語。
*
09:00。
時鐘的短指針與數字9重疊,形成一個直角。
豪宅中的梅天梁仍然睡得很沉,眼罩和耳塞讓她與世隔絕。
磐鑽幫莊園裡,從小自律的郝吉祥準時起床,完全不必依靠手機鬧鈴。
鍾奎翻了個身,咕噥幾聲,繼續陷入不同夢境。
夢中再次見到那四名清潔隊員的鬼魂——1號依舊拋著頭顱、2號的四肢撕裂得更嚴重、3號的嘴角裂到額側、4號從空洞眼窩掏出白蛆。
鍾奎雖然在睡覺,卻仍清楚知道這只是夢,因為清潔隊員們在一年前,已被越南鬼婆婆徹底毀滅。
房間的門被無聲推開,有個人影悄悄進入。
那人躡手躡腳走到床邊,將髮絲塞到耳後,輕彎下腰…倏地大叫。
「起!床!啦!」原來是郝吉祥。
「有鬼!」鍾奎瞬間驚醒。
「起床。」郝吉祥恢復正常音量。
「吉祥姊,是妳呀。」鍾奎打呵欠。
「為了懲罰你比我慢醒,你去餵阿布。」郝吉祥吩咐。
屋外的虎斑狗耳朵抖了一下。
「哪次不是我餵的。」鍾奎嘀咕。
「好吧。那就不算懲罰,是獎賞。」郝吉祥改口。
「吉祥姊!」鍾奎好氣又好笑。
*
中古靈車奔馳在馬路上。
郝吉祥和周昊天隨意閒聊,後座的鍾奎坐都坐不穩。
「所以我就覺得奇怪,難道把我抓傷,是Ghost的撒嬌方式?」
「應該不是吧?」
鍾奎往前湊,硬是打斷兩人對話:「吉祥姊,我們這次去哪?」
「一座橋。」郝吉祥答道。
「喔?是奈何橋嗎?」周昊天這句話似乎打到她笑點。
郝吉祥嘴角因莞爾上揚。
鍾奎則完全不覺得好笑。
*
眼前是一座斑駁的磚橋。
郝吉祥交代:「顧客李小姐說這是私人土地,希望能乾淨如新。」
「私人土地?她居然有一座橋!」鍾奎驚訝。
「不過看這老舊程度,怎麼可能恢復剛建造的樣子?」周昊天皺眉。
「我們盡力而為。」郝吉祥率先往前走。
鍾奎走近橋,才看見橋頭上坐著一位面帶微笑的老人。
「咦?他哪時在這兒的?」鍾奎雙眼直盯。
「老弟,你在看什麼。」周昊天好奇。
「有個老人坐在橋頭啊!你沒看見嗎?」鍾奎沒好氣。
「嗯,有看到。」周昊天應和。
「真的?」鍾奎欣喜:「那應該真的是人。」
「唉。」周昊天搖搖頭:「晚上沒事早點睡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鍾奎不解。
「要不然就是你該去配副眼鏡囉!」周昊天越過他。
鍾奎站在原地思索,忽然他明白了——
周昊天是以為鍾奎熬夜產生幻覺,或者近視太深看錯。
*
「鍾奎!」郝吉祥的呼喚讓鍾奎回神。
「老弟,你先回車上拿刮刀!」周昊天喊。
鍾奎抿著嘴走到中古靈車,沒多久就返至磚橋邊。
郝吉祥和周昊天分別在夾垃圾與掃落葉。
鍾奎視線忍不住朝橋頭方向移動。
一陣帶著腐味的風吹來。
老人依舊坐在橋頭,掛著和藹的微笑。
鍾奎原本有點安心,忽然驚覺似乎哪裡怪怪的。
老人的笑容沒變,但下巴卻緩緩伸長,在鍾奎驚愕目光中,延伸垂至地面。
「站在那裡幹嘛?快過來刮掉磚縫的汙垢!」郝吉祥吩咐。
鍾奎無法回應,彷彿被催眠似的,讓眼前景象吸引。
老人的嘴角開始下垂,像溶化般,與過長的下巴一起,緩緩流到鍾奎腳邊。
「俺的下巴,像不像一池春水?」老人音調如哼歌,聲音卻從祂腹部傳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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