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天厝裡滿地碎紙,上面沾的不知名液體早已乾涸。
「家具清空了,不錯,這樣子我們比較好清理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吉祥姊,各自範圍如何分配?」鍾奎問。
周昊天隨手扯落樓梯扶手纏繞的錄影帶膠卷:「這玩意兒也太懷舊了。」
「這棟透天厝總共才三層,小蒲妳先選。」郝吉祥開口。
「房間。」石小蒲立刻回答,她認為她的鬼哥哥如果現身,只會在房間。
「好,那妳負責二樓。」郝吉祥指派:「會不會太多?」。
石小蒲毫不在意的搖搖頭。
「吉祥,放心,我掃完會去幫她。」周昊天微笑。
「麻煩你了,那你呢?想挑哪裡?」郝吉祥看向他。
「就近囉。」周昊天聳肩。
「一樓就交給你。」郝吉祥努努下巴。
「OK!」周昊天立即開始動作,石小蒲也往二樓去。
「吉祥姊,我咧?」鍾奎比著自己。
「你呀?跟我走。」郝吉祥邁步。
*
透天厝頂樓。
郝吉祥推開生鏽鐵門。
鍾奎站到她身旁。
頂樓雖然並無碎紙片,但有許多隨風亂飛的髒碎布和長髮絲。
這時傳來啜泣、哭泣、嚎哭的女聲,哭聲中充滿著哀淒與絕望。
鍾奎視線隨著聲音來源尋找,驚見一整排的女孩蜷縮在牆角。
她們全都沒了頭髮——正確來說,頭皮滿是傷痕與血漬,絕對是被硬拔扯頭髮所致。
「看到了吧?」郝吉祥開口。
鍾奎愣住。
「嗯,對呀,頂樓好髒。」鍾奎避重就輕。
「你也知道好髒,那還不趕快掃。」郝吉祥挑眉。
「喔…好。」鍾奎連忙開始動作。
女孩們的頭慢慢依序一個個180度轉動,接著輪流尖叫。
鍾奎想假裝沒聽到,但耳膜卻被震得刺痛。
郝吉祥邊夾垃圾,邊不時觀察陰陽眼同伴,以免他忽然不適。
「嘿,沒事吧?」
鍾奎的左肩被手指點了一下,他回過身:「我還好呀,吉——哇啊啊!」。
*
「怎麼了?!」郝吉祥正站在離他稍遠處。
鍾奎正背對著她,全身僵硬,瑟瑟發抖。
原來剛才問話的不是郝吉祥!
鍾奎眼前是一位,不,是好幾位體無完膚的女孩。
除了或稀疏或全禿的頭頂,觸目所及皆讓人怵目驚心,完全可以用「慘不忍睹」來形容——祂們全身血淋淋,遍佈傷痕、膚肉殘缺,光是看著都能感受到疼痛。
鍾奎無法移開雙眼,還沒來得及思考,女孩們除了尖叫大哭,還伸出手掐他脖子。
驚恐讓他真的很難不講出那句老套台詞:「冤有頭…債有主……」。
郝吉祥此刻已經走到鍾奎面前,她詫異於他瞪大的眼及慘白的臉。
再這樣下去不行!
郝吉祥覺得如果她不立即唸咒,鍾奎說不定會死的!
「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!」郝吉祥輕碰他的肩,飛快唸出三次外婆教的咒語。
「吉、吉祥……」鍾奎發音艱難。
郝吉祥那撮金色髮絲發光,飄往他的方向。
鍾奎鼻子因她的頭髮發癢,不受控地打了個大噴嚏。
慣性力讓他連身帶頭往後仰,直接撞到離他才
郝吉祥被鍾奎這麼一撞,倒退幾步後絆倒。
*
「大哥?大哥!」
朦朧中,兩個黑衣男子的醜臉映入眼簾。
「這是怎麼了?」郝吉祥緊緊蹙眉。
「那女人剛才推了大哥一下,讓你摔倒。」某小弟開口。
郝吉祥壓抑反胃感,站起身瞪向被另外兩名小弟架住的她。
剛才答話的小弟將欠款單資料夾遞給郝吉祥。
「錢不是我借的!」女人大叫。
「磐鑽幫禍必及家人,妳弟欠的,妳來扛天經地義。」郝吉祥翻閱文件。
「你們都是敗類!」女人掙扎。
「妳沒還完的,我會繼續討,下一個是妳爸,然後…」郝吉祥語氣平穩。
「不!別碰我父母!」女人慌亂。
「妳沒資格跟我討價還價。」郝吉祥彈指:「剛才妳推了我,恭喜妳,即將榮獲一項殊榮——以懲罰換取債務的薙髮披緇之刑,由我親自執行。」。
小弟踹了女人的腳,迫使她跪地。
「妳看到那些傢伙沒有?」郝吉祥蹲下與她對視。
女人不由自主往旁一瞥,其他幾位比較年輕的女孩,正在被小弟們徒手拔扯頭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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