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感謝郝吉祥的收留,石小蒲決定親自下廚。
「真的不需要幫忙嗎?」同樣受邀的周昊天,探進半張臉詢問。
「你等著吃就好。」廚房中忙碌的石小蒲頭都沒回。
餐桌旁。
鍾奎替大夥兒擺餐具。
郝吉祥正在整理委託件的資料。
「吉祥,妳還在忙?晚餐時間好好享受吧。」周昊天走回座位。
「嗯。剛好到一段落了。」郝吉祥闔上筆記型電腦。
不久之後,石小蒲陸續上菜了。
「炒蛋、蒸蛋、油炸蛋、水煮蛋、荷包蛋……」鍾奎傻眼看著滿桌蛋料理。
「請慢用。」石小蒲脫下圍裙。
「咦?我記得冰箱中食材不少呀?」郝吉祥困惑。
「好像上禮拜才補貨的,肉類在冷凍庫,妳是不是沒找到?」鍾奎問她。
「我有看到那些東西,但——」石小蒲揉揉鼻子。
「吉祥很大方,使用食材妳不需要付錢。」周昊天忍笑。
「不是啦!」石小蒲尷尬道:「我只會…其實我根本沒真的下過廚。」。
「咦?!」鍾奎驚訝:「那妳還自告奮勇要準備晚餐?」
「因為我目前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回饋。」石小蒲聳肩。
「如果從沒有經驗,那妳很厲害嘛!」郝吉祥讚賞。
「對啊。居然還能端出整桌菜。」周昊天幫腔。
*
「妳也坐。」郝吉祥眼神示意。
石小蒲乖順照做。
「其實滿好吃的。」鍾奎咀嚼著帶殼炒蛋。
「對了。」郝吉祥問:「妳從療養院逃出後,獨自在薔薇育幼院住了一年?」。
石小蒲點點頭。
「妳怎麼處理吃喝的事?」郝吉祥好奇。
「吃落葉,喝髒水囉!」石小蒲半開玩笑。
見到眼前三人的表情,就知道他們竟當真了。
石小蒲只得趕快改口:「不是不是,我靠的是『恐懼』。」。
「恐懼?」郝吉祥、鍾奎和周昊天同聲疑惑。
石小蒲接著解釋:「我為了留在薔薇育幼院,只得裝鬼;那些被嚇到的人,一下子說是地縛靈作祟,一下子又說是地基主動怒,於是便會準備供品,所以我說我是靠恐懼為食——人們對於未知的恐懼,恰好能餵飽我。」。
「妳說自己在等待『鬼哥哥』,那…妳看得到鬼嗎?」郝吉祥又問。
「我不是陰陽眼卻能見鬼。」石小蒲答道:「雖然唯一見過的『鬼』是哥哥…奇怪吧?並非親兄妹,卻有這種詭異緣份。」。
「妳有沒有想過,也許再也無法重逢的可能?」鍾奎輕聲。
「不敢想。」石小蒲以笑掩飾眼底憂傷:「有夢最美嘛!」。
郝吉祥嘴角淺揚:「一次也好,我也想再見見我的父母與外婆。」。
「我也想再見我的養父一回。」周昊天苦澀道。
*
「養父?你也是被領養的嗎?」石小蒲看向他。
周昊天說:「我的爸媽在我還在襁褓中時就過世了,聽說是被磐鑽幫殺死的。」
郝吉祥及鍾奎對望幾秒。
「也是他們不對,欠債本就該還。」周昊天不以為意:「我對親生父母沒記憶,所以更談不上有任何親情…」。
未等其他人回應。
周昊天繼續說:「倒是因養父收留,讓我免於流落孤兒院,所以我是比較感恩他的。只不過——他也過世了,同樣是被磐鑽幫害的。」。
「昊天…」郝吉祥開不了口道歉,她是磐鑽幫唯一繼承者,雖然惡事不是她做的,幫派也已解散,但她更清楚明白,傷害一旦造成,就永遠都存在。
鍾奎則暗自鬆口氣,周昊天應該不會知道自己正身處磐鑽幫莊園,而郝吉祥嚴格來講,算是他的仇人。
「你會不會想報仇?」石小蒲直勾勾瞅著他。
「不會。」周昊天神情很堅強:「人要向前看,不能被仇恨沖昏頭。」
「說得好。」鍾奎端起杯子:「我以白開水代酒敬你。」。
「喔?」周昊天揚眉:「難得老弟贊同我。」。
郝吉祥一顆心像是被人緊緊掐住般難受。
「郝姊姊,郝姊姊!」石小蒲的呼喚拉回她失焦的視線。
「嗯?」郝吉祥回過神。
石小蒲學著鍾奎:「郝姊姊,我以白開水代酒敬妳。」。
郝吉祥笑著與這位年齡小她五歲的可愛女孩碰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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