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1年11月11日 星期四

31-廢棄末車廂(下)

 

狂妄笑聲讓郝吉祥回神,她這才發現,那陣張狂,竟來於自身。

 

眼前景象依舊是同一個車廂——車站剛購入不到半年的新列車中,最後的那一節。

 

座位上坐滿了神色驚恐的男女,或正襟危坐、或屈膝蜷縮。

 

「你們吶,真的不得不承認,我非常有創意。」郝吉祥環視所有人:「我以車站的名義,寄送邀請函,找你們來參加所謂的『新車試乘餐會』,原本當作一場賭注,畢竟小賭怡情嘛。沒想到出席率高達95%!」。

 

此時,列車長前來查看,要求各回各位。

 

郝吉祥不耐煩地翻個白眼,小弟們立刻意會過來,全都往來者湊近。

 

「你、你們別亂來。」列車長倒退半步。

「喂,別弄髒這輛新列車。」郝吉祥提醒。

 

接著只聽見列車長的恐慌警告聲,以及此起彼落的尖叫。

 

最後一節車廂門重新關上,再次與外界隔絕。

 

「剛剛說到哪了?」郝吉祥抓抓耳後:「喔對。小賭怡情,多謝啊,各位讓我賭贏囉!至於車票和餐費,全都加入你們原本債務中。」。

 

「你根本是把我們騙來的!」某個渾身肌肉的乘客鼓起勇氣喊道。

 

「怎麼能說是騙呢?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欠錢不還天誅地滅。」郝吉祥挑眉:「更何況…分明是你們自己貪心——免費列車還附餐點,不搭白不搭,對嗎?」。

 

*

 

列車正好停在終點站。

 

除了最後一節車廂,其他所有乘客皆逃命般的衝下車。

 

最後,兩個小弟將列車長推到月台,接著先是朝他拳打腳踢一番,再用小刀將他的臉割得面目全非。

 

過程中,沒有任何人敢制止或報警。

 

小弟倆壓抑著本性持續暴行,惻隱之心在磐鑽幫非但沒必要,而且會換來殺身之禍。

 

「說好的,會提供餐點。」郝吉祥彈指:「我向來說話算話。」。

 

小弟們輪流替每位乘客送上,純白圓盤正中央,擺著一塊長方型的東西。

 

「你們猜猜磐鑽幫招待的是什麼!猜嘛猜嘛!來,就是妳,說。」郝吉祥隨意指向離她最近的乘客。

 

「生、生、生肉?」燙著大卷髮的女人結巴。

「錯。」郝吉祥換個方向指:「你。」。

「牛舌?」身穿汗衫的男人滿頭大汗。

「錯!你們有這麼蠢嗎?」郝吉祥對著最後方喊:「你!」。

「鱈魚肝?」看起來很像大學生的男孩回答。

 

「很接近。」郝吉祥咧嘴笑:「你最聰明,所以——請你先享用。」。

 

大學生知道無法拒絕,索性一口塞進嘴裡。沒過多久,他開始呼吸急促,緊接著身體抽搐,直到呼吸衰竭,死在原位。

 

*

 

郝吉祥在乘客們的驚嚇和害怕中演講:「河豚肝,公認河豚最美味的部位,而且毒性是氰化物的1250倍。原本我剛開始直接買氰化物,但這玩意兒太多人使用過了,於是我特地查詢資料,發現還有河豚毒素這好玩的東東。」。

 

小弟們開始強迫乘客們吃下生的河豚肝。

 

「沒處理過的河豚肝難買又貴。可費了我那些小弟好大一番工夫。」郝吉祥長吁口氣:「但是各位可以放心,前面說明過,這些成本全都算進原有的債務內,你們死後,輪到你們親朋好友們扛。磐鑽幫規制,禍必及家人。」。

 

十分鐘後。

 

乘客們輪流呈現河豚毒素造成的症狀——眩暈、上腹疼痛、心律不整、四肢麻痺、窒息死亡。

 

郝吉祥眼睜睜看著車廂中的欠債者們失去生命。

 

直到所有乘客都死透了,還沒有警察到場。

 

「所以,誰叫你們欠錢不還?誰叫你們貪心搭上這輛列車?這都是你們自作自受。」郝吉祥面無表情:「看吧?那些錢,還不是要留給別人扛?」。

 

「大哥,屍體該如何處理?」小弟等待指示。

「你們自己看著辦,這種事還要問我?」郝吉祥緩步走下列車。

 

*

 

「汪汪汪!汪汪!汪!」

 

「嗯?」

 

「汪!汪汪汪汪!汪汪!」

 

「阿布?」

 

郝吉祥困難的睜開雙眼,面前一顆黑色鼻子離她很近。

 

「郝姊姊!」石小蒲擔心到眼淚都流出來。

「鍾、鍾奎……」郝吉祥覺得頭好痛。

「他五分鐘前剛醒。」石小蒲將虎斑狗阿布稍微拉走:「你們倆嚇死我了!」。

「我們…怎麼了?」郝吉祥硬撐起身體坐挺。

石小蒲吸吸鼻子:「你們對望幾秒鐘,然後同時暈倒,我怎麼叫都叫不醒。」。

「然後呢?」郝吉祥又問。

「尤其是郝姊姊妳,居然還全身抽搐,好可怕…」石小蒲心有餘悸。

郝吉祥輕拍她肩膀予以安撫。

 

石小蒲繼續講:「就在我想著要衝去找站長,或者拿妳手機叫救護車時,阿布忽然跑進車廂,牠叫幾聲後,你們就一前一後清醒了。」。

 

「吉祥!」還沒完全恢復精神的鍾奎一急,從座位上跌落:「吉祥姊!」。

「我沒事。」郝吉祥淡定:「你小心點,照顧自己為上。」。

 

「吉祥姊,妳明天一定要去醫院檢查啦!哪有頭痛到暈倒的程度會這麼頻繁?」鍾奎蹙眉。

 

「事不過三,確實該去好好檢查。」郝吉祥同意。

 

「郝姊姊,這節車廂我全部都清潔完畢囉!妳可以放心收錢了。」石小蒲說。

「謝謝妳,真是吉祥清潔公司的優秀員工。」郝吉祥讚賞。

 

「汪汪!」從阿布的吠叫聲聽得出牠明顯變輕鬆愉悅。

 

「不過你到底是怎麼來的?為何會知道我們在這裡?」郝吉祥摸摸阿布的虎斑色毛皮。

 

「大概是鍾奎沒把阿布綁好。」石小蒲語氣中充滿故意。

「妳才沒把莊園的大門關好啦!」鍾奎回嘴。

「呵,看來你精神恢復了嘛。」石小蒲扮鬼臉。

鍾奎好氣又好笑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