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個的場景,之於不同人,會呈現不同樣貌。
這個曾經是廢棄的末車廂,已經清掃完畢。
在站長看來,這代表可以重新啟用。
在郝吉祥眼中,這就是準備收錢。
在鍾奎腦裡,這等於解脫啦萬歲。
在石小蒲心底,卻只有沒見到鬼哥哥的失落。
「吉祥清潔公司太棒了,我要給五星好評。」站長伸出拇指。
「謝謝,我們是靠口耳相傳,並無設立網站。」郝吉祥微笑。
「好,一定替貴公司多加宣傳。」站長遞給她酬勞時又問:「對了,那個車廂應該……不會再劇烈搖動和發出嚎叫聲了嘛?」。
「我們只負責字面上實質的『清掃』,不囊括驅鬼,若仍有異相,請自行尋找法師或神父。」
郝吉祥解釋完邁步就走,沒立場再多加要求的站長也只能目送。
雖說如此,由吉祥清潔公司打掃過的地方,確實不會再有靈異事件。
石小蒲和阿布一起跟在郝吉祥後方前進。
鍾奎又望向那節車廂,乘客們依序下列車,接著一個個輪流消失。他想起郝吉祥總是會在他被鬼驚嚇或攻擊時,唸的那串咒語。難不成…其實她真的會驅鬼?
「發什麼呆?回家了。」郝吉祥催促道。
「喔!好!」鍾奎連忙朝她跑去。
*
凌晨三點。
中古靈車駛進磐鑽幫莊園,每個人都滿臉疲態。
鍾奎將虎斑犬阿布帶回樹下,接著把大門鎖好。
「今天辛苦了,都好好休息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郝姊姊晚安。」石小蒲揉揉眼睛:「鍾奎晚安。」。
趴在樹旁的阿布張大嘴,打出一個大呵欠。
「晚安。」郝吉祥和鍾奎異口同聲。
石小蒲加快腳步進屋,只想趕快睡覺。
「明天你不必準備早餐,睡飽一點。」郝吉祥交代。
「可是…」鍾奎正在調手機鬧鈴。
「聽話。」郝吉祥這兩個字,包了不容拒絕的內餡。
鍾奎也只能乖乖同意。
磐鑽幫莊園裡非常安靜,郝吉祥這才留意到,被周昊天養的貓——Ghost所抓的傷口,左手背正在隱隱作痛。
正常會痛這麼多天嗎?不知道。
郝吉祥皺了皺眉,她又沒被貓抓過。
只不過,比起手傷…更讓郝吉祥在意的,是她的頭痛。
這是第五次了,她被迫用未知者視角,看著受害者被殺。
難道頭疼是幻象的副作用?
*
郝吉祥撫住額側,那她又怎麼會有幻象?
是因為去年被越南惡鬼婆婆附身折磨嗎?
郝吉祥搖搖頭,不能往「玄」的方向想。
正面思考——會產生幻象,也許她只是罹患腦癌?不,應該是思覺失調症?
郝吉祥把綁頭髮的橡皮筋扯斷,這算哪門子「正面」?
「還是等看過醫生之後再說吧。」郝吉祥下結論。
幻象實在太過真實,不僅僅是身歷其境,她覺得自己就是加害者本尊。
而且,她總被稱為「大哥」,在幻象中她竟然還是個男人!
郝吉祥想著想著,逐漸進入夢鄉。
漆黑房間內,有個微弱光源,規律的一閃一滅。
郝吉祥的臉頰一明一暗,原來是來自她那把金色髮絲。
「生陷輪迴,萬念俱灰;逝脫輪迴,萬念俱回…」
郝吉祥無意識地反覆無聲呢喃,這是她應該完全遺忘了的句子——但此時,這段咒語竟在她睡著時,逕自遁出她雙唇。
那夜,她在外婆房內發現的小木盒,裡面薄如蟬翼的紙上,就用毛筆寫著四行字:生陷輪迴,萬念俱灰;逝脫輪迴,萬念俱回。
隨著郝吉祥的唸咒,她的父母及外婆陸續現身。
最後因為鍾奎打斷一切,家人瞬間不見、紙張和木盒應聲碎裂,郝吉祥再也想不起那段咒語,也從此髮尾多了把金色髮絲。
只不過,郝吉祥不知道的是,當晚隨著唸咒出現的家人腳邊,其實還有個很淡很淡的人型;而當家人消失,那抹極淺的黑影,並沒有一起飄散。
*
「生陷輪迴,萬念俱灰;逝脫輪迴,萬念俱回…」
郝吉祥仍然沒有知覺的一直唸著「返世咒」。
鍾奎及石小蒲睡得很熟,隨著平穩的呼吸釋放疲倦。
另方面。
原本好不容易入眠的周昊天,覺得胸膛似有重量,還有不明物在搔他的臉。
難道是鬼壓床?
周昊天打了一個大噴嚏後,睜開雙眼。
銀灰色貓居高臨下的瞅著他。
「原來是你呀?Ghost…」周昊天皺眉。
牆上時鐘響四次噹。
「我是你爸。」Ghost輕巧的跳上桌。
「爸!」周昊天連忙坐起身。
「吉祥清潔公司又多一個新成員?」Ghost問。
「嗯。」周昊天簡單俐落地回應。
「留份心。」Ghost吩咐。
「小女孩,不足為懼。」周昊天笑道。
「不聽為父言,吃虧在眼前。我走了。」Ghost從窗縫鑽出去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