鄒俊茂被郝棒帶回磐鑽幫時,他還不認識杜涓。
兩名二十幾歲的青年每天模仿著電影,用假刀槍打打殺殺。
時隔多年以後,鄒俊茂每次回想,也不禁感嘆,那是他最單純快樂的時期,他也曾悄悄期盼,一切能不改變。
直到邁入而立之年不久後的某天,磐鑽幫莊園出現一位渾身發光的女神——至少鄒俊茂是如此覺得。
「嗨。」她起身對他釋出善意:「你好。」
鄒俊茂能感覺出,那抹微笑是發自真心。
「妳來啦!」郝棒走到她身旁,親暱地摸了摸她的頭。
「這位是?」鄒俊茂問。
「她叫做杜涓,我的未婚妻。」郝棒介紹。
「未婚妻?」鄒俊茂驚訝:「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她?」。
「因為磐鑽幫都是臭男人,杜涓不喜歡。」郝棒眨眨眼。
「別亂講。」杜涓笑瞪郝棒。
鄒俊茂視線全然被眼前女子吸引。
「我先載她回家。」郝棒提醒:「晚上一起喝酒。」
「好。」鄒俊茂目送這對男女離去。
*
好……好個鬼。
為什麼…憑什麼……
郝棒擁有的還不夠嗎?
不公平。
鄒俊茂整顆心被酸辣感淹沒,雖然早就被侵蝕得無處安好,卻總能傷上加傷。
「杜涓應該屬於我。」
鄒俊茂對杜涓一見鍾情。
不僅因為恬靜氣質與清澈大眼,還有她的笑容及友善——他從來沒有被異性正眼看過。
打從有記憶起,身為薔薇育幼院的孤兒,鄒俊茂似乎比所有孩子都更孤單,同院的女孩們也從未給過他好臉色。
但可能是由於鄒俊茂總是傷害生物——例如用石頭碾碎蚯蚓、將老鼠活生生擰斷頭、把受傷的麻雀扔進食堂中那鍋湯。
當然,他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的問題。
*
當晚,兩個剛邁入中年的男子,坐在磐鑽幫莊園客廳。
郝棒特地買了昂貴烈酒與滷味。
「這是傳說中的『單身派對』嗎?」鄒俊茂替對方擺好碗筷。
「只有我們倆?」郝棒笑道:「應該算『真心話之夜』。」
「洗耳恭聽。」鄒俊茂做出邀請手勢。
「其實…」郝棒喝了口酒:「杜涓喜歡的是鍾鼎。」
「嗯。」鄒俊茂放下筷子:「嗯?」
「是的。我一直都知道。」郝棒輕笑。
「鍾鼎是那位將來的警察局長?」鄒俊茂問。
「對。」郝棒點點頭。
「看不出來,你滿厲害的嘛,橫刀奪愛?」鄒俊茂挑眉。
「他們倆沒交往,我可不算搶。」郝棒夾了顆花生。
「杜涓放著警察局長夫人不做,寧可跟著你當黑道大哥的女人?」鄒俊茂半開玩笑:「不好意思,你知道我這人講話就是這麼直。」
「我們三人從小就認識了。」郝棒說:「我跟鍾鼎之間有未出口的默契,無論杜涓歸屬於誰,只要她能幸福便足矣。」
「呵。」鄒俊茂咀嚼豆干:「真偉大。」
在他看來,郝棒所言根本不算愛——所謂愛,就是獨占,不計一切排除競爭者。
*
「原本,杜涓已經選擇鍾鼎了。」郝棒打嗝。
「原本?」鄒俊茂又替兩人倒滿酒。
「都是杜康惹的禍。」郝棒仰頭飲盡。
「杜康?是酒嗎?」鄒俊茂回想起之前看的古裝劇。
郝棒笑了笑:「杜康是杜涓的親弟弟,人如其名,超愛喝酒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鄒俊茂恍然。
「杜康數次酒駕又撞死人後逃逸,都是靠著我和鍾鼎抹平。」郝棒嘆氣:「只是…鍾鼎終究是警察,最後還是將杜康送進監獄。」
「偽善。」鄒俊茂不屑。
郝棒繼續說:「我不同,願意為了杜涓不顧一切,而且我是磐鑽幫的,應該總能找到方法,但仍晚了幾步,無法忍受失去自由的杜康在牢裡自殺。」
「所以杜涓因為責怪鍾鼎那傢伙,轉而投向你懷抱。」鄒俊茂接話。
郝棒不知是該贊同或駁斥,索性沉默。
「杜康跟鍾鼎可真算是你的『喜鵲』。你的幸福之橋,是他倆搭起的。」鄒俊茂補充:「這句話是褒,不是貶。」
「不能這樣——」郝棒剛開口就被打斷。
「為何這麼多年,我都沒見過他們?」鄒俊茂困惑。
「鍾鼎和杜涓都覺得在磐鑽幫不自在,我們向來都約在外面。」郝棒回答:「偶爾他們來了,你剛好都不在。」
「這麼巧…」鄒俊茂不禁妄想,若早幾年相遇,也許杜涓會選擇他?
「結婚後,杜涓就會一起住在莊園裡,到時還請好好照顧她。」郝棒舉杯。
「當然。」鄒俊茂與其杯碰杯:「我一定會『照顧』大嫂的。」
郝棒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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