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-60%經典溫柔款

 

既然要做，就做到最好。

 

只是至今沒有被光顧的我，如何大言不慚的說自己是「最好」？

 

這幾個禮拜，靠著觀察，稍微理解了公關同仁們的特色，以及各自會吸引到的客群——忠犬系的泰迪被母愛爆棚的客人捧在手心、霸總型金馬圍繞深受言情小說影響的客人、慵懶款老功身旁不乏積極主動的客人。

 

我決定集結他們三位的優勢，走一個「60%經典溫柔款」，再加5%忠犬、5%霸總、5%慵懶，還有專屬我的25%悲傷，讓自己像杯獨一無二的調酒。

 

雖不敢說這樣搭配是最完美的”公關人設”，但至少應該能靠著「情感飽和」來填補「肉體不足」——沒錯，不改初衷，我仍然不提供性服務。

 

既然少了燈紅酒綠公關都必備的「翻雲覆雨」，那麼我便逆向而行的「雲裡霧裡」。

 

不止曖昧，5%忠犬裡加重泰迪的乞討疼愛；5%霸總般肢體碰觸間，則試探底線的若有似無，沖淡金馬的煽情露骨；席間聊天中，於老功的5%慵懶內，適時釋出偶一為之的積極，讓被動化為主動。

 

我要客人們在我身上看到泰迪、金馬和老功的影子，就是這種隱隱約約的陌生熟悉感，最能迷惑心神。

 

想不到，設定自己的公關角色，也能如調酒般有趣。我的「奧斯卡黃金比例特調」，一定會讓客人們難以自拔；我的悲傷之網，也能讓客人困於其中。

 

♧♧♧

 

但首先，也得先要有人願意「嘗鮮」。

 

正巧，有個女子踏進燈紅酒綠。

 

我一眼就認出她是哈利的熟客，也就是上次那位對我半點好感都沒有的客人。

 

趁著店裡目前沒人，連小穗都還在休息室，我快步走到店門旁。

 

「嗨。」我站在對方身前：「好久不見。」

「喔，是你。」女客面無表情環視周圍：「哈利呢？」

我還沒回答，她卻準備離開：「一定又沒上班。」

「等等。」我情急之下握住她手腕。

「現在就開始搶客啦？」女客揚眉：「抱歉，我對哈利以外的公關沒興趣。」

 

「那是因為妳不願意踏出舒適圈。」我開口。

「舒適圈？」女客似乎覺得這三字很有趣。

 

「哈利讓妳有過舒適的消費體驗，所以妳不再願意接受其他公關。」我說：「但妳不試試，怎會知道更多可能？也許，會更舒適呢？」

 

「呵。」女客冷笑：「更舒適？真敢說。但我怎麼『聽說』你是唯一不提供性服務的公關？」

 

「並非聽說，事實如此。」我微笑：「既然都來了，讓我先陪妳聊聊？」

「好吧。」女客不再抗拒。

 

♧♧♧

 

吧檯旁。

 

「想喝什麼？綠茶？可樂？」我問。

「伏特加。」女客簡答。

「妳喝這麼烈的酒？」我替她倒了一點。

「你該知道，你永遠比不過哈利。」女客仰頭飲盡。

 

「我不想跟任何人比。」我凝視著她：「事實上，哈利已經不再從事公關了。」

 

「為什麼？！」女客相當激動：「他怎可以不告而別？」

 

「公關守則之一，不能與客人交換任何聯絡資料，所以哈利即便想著道別，也沒有管道呀。」我語氣溫柔：「但偷偷告訴妳，妳是我在燈紅酒綠中，第一個牽掛。」

 

「牽掛？」女客放下緊握的玻璃杯。

 

「自從上次見到妳，我就看出妳的執著。只是…妳很清楚，哈利是公關，因應雙方守則，客人在燈紅酒綠的所有付出，都不會有結果。妳的『明知不可為卻泥足深陷』的苦，讓我非常不捨。」我以拇指輕拭去她嘴邊的酒滴：「牽掛由此而生。」

 

女客雙眼迷濛。

 

「等等十點一到，就點我的單吧。」我端了白開水給她：「今晚，讓我陪妳。」

 

「好。」女客接過後慢慢啜飲，還透過磨砂杯身看著我。

 

初戰告捷，我知道自己成功捕獲一枚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