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整。
燈紅酒綠裡已陸續進來好幾組客人,各個拿著看似灑了金粉,聞著還帶酒香的高質感紙張,選擇今夜要哪位公關,進行怎樣程度的服務。
我曾拿著那張點單認真端祥,上面印製的內容是這樣的:
【親愛的貴賓,歡迎光臨燈紅酒綠,請填妥以下資料,交予櫃台即可。
今晚您想找誰?□老功□金馬□泰迪□奧斯卡□丹(幾乎不在)。
這次您想?□蕊盛雨露(R,需開包廂),□煙花風月(純聊天,亦可開包廂)。
備註:本店入場費五千元(酒食免費);包廂費一萬(限制兩小時)。】
小穗會於點單背面寫下客人的特色,例如短髮厚嘴唇,以利公關們迅速在人群中一眼找到「對的人」。
我請那位雙手還捧著白開水的女客稍等。
每天正式營業前,公關要在櫃台旁併排站一列,從小穗手中領各自的點單或者情書禮物。
小穗充滿元氣:「公關哥哥們,預祝業績一飛沖天唷!」
「大可不必。」老功顯得意興闌珊。
「老功哥哥,請打起精神呀!」小穗看向他。
泰迪依舊原地跳躍,像在熱身似的。
「哇——今天的第一張單單!」小穗將點單遞給我:「恭喜恭喜!奧斯卡哥哥!你可終於破繭了!」。
♧♧♧
「破繭?」我困惑。
「啊,丹哥哥漏掉這個沒跟你講?」小穗解釋道:「破繭一詞源自『破繭而出』,是燈紅酒綠裡專屬用語,形容初次接到點單的公關。」
「破繭而出。」金馬冷笑:「不同人『破繭』出的,可是不同的玩意兒。」
「什麼不同?不同的什麼?你在繞口令嗎?」泰迪偏頭。
「呵。」金馬意有所指:「有的人破繭成蝶,有的人呢…即使破繭,也是條蛆。」
「都是燈紅酒綠的同仁,聊天可以別含刺帶針嗎?」我忍不住回嘴。
「幹嘛對號入座?」金馬聳肩。
「好了,差不多就可以了。」丹走近:「劍拔弩張的氣氛可不適合燈紅酒綠。」
「天降紅雨啦?某人竟然要接客?」老功挑眉。
「嗯?我只是來送禮物給破繭的同仁。」丹從口袋掏出一枚銀戒。
「戒指?你要跟奧斯卡求婚?」泰迪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。
「丹哥哥怎知道有人破繭?記得店裡沒有監視器?」小穗好奇。
「因為稍早之前去洗手間,路過吧檯看見奧斯卡正跟某女客聊天。」丹將銀戒遞給我:「當時便有預感了。」
「謝謝。」我接過戒指,發現內圍刻著字。
Harry……哈利?
♧♧♧
「明目張膽的偏心吶?」金馬抬起下巴:「燈紅酒綠裡誰收過禮物?」
老功和泰迪沒有幫腔,但也默默對望一眼。
「金馬哥哥,你講話要公平點。」小穗語氣暗帶指責:「當初不管是你、老功哥哥或泰迪哥哥,初次接到點單破繭那夜,丹哥哥有給各位紅包,金額還不算少。」
「是的。」丹補充:「鑒於奧斯卡的零業績竟然維持了幾週之久,所以取消金錢獎勵,但給個小禮物也不為過吧?」
「也是。」泰迪同意。
老功也默默點了下頭。
金馬沒再刻意挑起爭端,只是面無表情得整理頭髮。
「每個人都是燈紅酒綠重要的一份子。你們相互cover也好,各自為政也罷。只一點,別使本店變得『燈滅酒灑』,害群之馬我絕不寬宥。」丹雖然微笑著,字句卻都裹著薄冰。
「知道了。」老功第一個回應。
金馬不情不願的胡亂點頭。
「遵命!」泰迪九十度彎腰鞠躬,意欲緩和氣氛。
我接收到丹的視線,那些他沒說出口的,此刻瞭然於心。
戴上那枚內側刻著Harry的銀戒,對我而言彷彿加冕儀式,我就像一個臨危受命的繼承者;即便仍然不太自信,但會盡力加油…不,我將竭盡所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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