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吉祥再次清醒時是躺在醫院。
她感到頭頂有刺痛感,還沒來得及睜開眼,就被衝進病房的人嚇到。
「吉祥姊醒了嗎?」鍾奎叫道。
「不醒也被你吵醒。」郝吉祥語氣淡定。
「動作慢點,當心暈眩。」周昊天扶住坐起身的她。
「我怎麼…了?」郝吉祥一個反胃差點作嘔。
「郝姊姊!」石小蒲搶答:「妳真的要嚇死我們了!我和昊天哥進到試衣間,就看到妳和鍾奎暈倒在地。鍾奎很快就清醒,但等妳稍微恢復點意識時,卻又突然喊著頭痛,再次昏倒,嘴裡還喃喃自語唸著……」
周昊天接話:「我有靠近聽,似乎是——生陷輪迴……」
郝吉祥不自覺接著唸:「生陷輪迴,萬念俱灰;逝脫輪迴,萬念俱回。」
「對,似乎是這句。」周昊天好奇:「這串是什麼句子?」
「先別管這些,吉祥姊,我們去看醫生。」
「郝姊姊,鍾奎說得對。」
「好吧。反正都在醫院裡了。」郝吉祥莫名覺得眼前這兩人頗有趣。
*
診療室。
郝吉祥坐著,其餘三人則站在她身後。
醫師半開玩笑:「你們是什麼幫派嗎?要是誤診,我不會被砍吧?」
「砍?這樣未免太髒手,頂多檢舉你。」鍾奎接話,現場瞬間安靜,他只好補充:「開玩笑的啦!」
「不好笑。」石小蒲吐槽道。
「別打擾醫生,否則就自己去外面站。」郝吉祥瞥他幾秒。
「放輕鬆放輕鬆。」醫師推眼鏡:「這位年輕人滿幽默的呀!」
「醫生,請問為何我會頭痛,甚至痛到暈倒?」郝吉祥切入重點:「我從小到大,沒有類似症狀。」
「最近是否壓力很大?或者家族中有腦瘤病史?」醫師列出可能性。
「沒有。」郝吉祥回答。
「洗完頭髮沒擦乾呢?」鍾奎想起她的日常習慣。
「這樣也許會造成偏頭痛,但這位小姐說痛到暈倒?嗯…」醫師盯著電腦螢幕:「要不然我替妳安排做個CT?也就是電腦斷層掃描。」。
「對了醫生,我的狀況很奇特,在頭痛前,都會看見——」郝吉祥想講出她總是以鄒俊茂身份與視線經歷那些事。
「郝姊姊!」石小蒲忽然高喊。
周昊天和鍾奎被她嚇一跳。
郝吉祥回過頭,對上石小蒲雙眼,她能感覺出對方有事要說。
「頭痛前會看見什麼?」醫師問。
「沒。」郝吉祥將話嚥下,遂而改口:「你說的那個…斷層掃描哪時可做?」
「下禮拜四。」醫師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打字:「OK嗎?」
「好。」郝吉祥同意。
鍾奎立刻將這件事紀錄在手機中。
*
診療室外。
「好了,你們別再一副苦瓜臉。」郝吉祥輪流看向三人:「都已經預約做斷層,說不定我只是腦癌末期,很快就能死,應該不會拖太久。」
「吉祥姊!」「郝姊姊!」「吉祥!」
鍾奎、石小蒲和周昊天同聲大叫。
「別激動。」郝吉祥忍俊:「我只是想活絡一下氣氛。」
石小蒲竟然哭出來。
「抱歉抱歉!」郝吉祥急忙安撫:「玩笑話別當真。」
「吉祥姊,這真的不有趣。」鍾奎鼻頭也泛紅。
被在意是讓人感動的,但郝吉祥第一次碰到這兩人同時這麼擔心她,霎時還真令她向來平靜的心掀起一陣亂。
「吉祥,他們實在非常在乎妳呢。」周昊天苦笑。
「昊天哥,難道…」石小蒲吸吸鼻子:「難道你不是嗎?」
「我家裡還有事,先走囉。」周昊天突兀地朝大家道別。
「咦?」石小蒲困惑:「這麼突然。」
「吉祥姊,妳頭還會不會痛?」鍾奎依然憂心忡忡。
「現在已經好很多了。」郝吉祥反問:「我請你們吃飯?」
「還是先載妳回家吧?」鍾奎皺眉。
*
磐鑽幫莊園。
石小蒲和郝吉祥坐在客廳看那120吋液晶電視撥放的新聞。
主播正字正腔圓的唸出網路上的輿論,警察局長鍾鼎仍然被一面倒的抨擊,因為那名連續隨機殺人魔,始終沒落網。
郝吉祥將電視關掉:「小蒲,趁鍾奎去洗澡,就來跟我說說吧。」
「說?」石小蒲沒反應過來。
「在醫院時,我原本想講關於頭痛前的事,但妳阻止了。」郝吉祥提示。
「喔,對。」石小蒲恍然後,神情正經:「郝姊姊,依照我的經歷,無論妳『看到』或『感覺到』什麼;無論妳覺得是『真實』或『幻覺』,都別對醫生太誠實。」
「為何?要講清楚才能對症下藥。」郝吉祥不明白。
石小蒲直視她:「但妳講得清楚嗎?我是過來人,就因為『太誠實』,反而被加重藥量。剛開始那幾年,即便我知道自己待的地方,是養母安排,也試著想相信醫生,只是……郝姊姊,醫者並不一定父母心。」
「妳認為,我講出來的後果,可能會被判定成神經病,而關進療養院?」郝吉祥輕拍對方肩膀:「放心,不是每位醫生都是壞人。」
「郝姊姊。」石小蒲握住她雙手:「那妳有沒有想過,許多被送到療養院的病患,都僅僅因為醫生虛應故事的隨便交代,以及無法被察覺的誤判?人性如此,只要與自己無關,就不會有感同身受的認真對待。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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