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-這是我第五百隻熊

 

金馬說錯了。

 

第一張並非最後一張。

 

涵涵那份點單，反而是替我之後的盛況開頭彩。

 

隔天晚上，往日悄悄羨慕的情書禮物，竟有我的份。

 

「奧斯卡哥哥，不錯嘛！」小穗讚賞：「不鳴則已，一鳴驚人唷！」

「等等。」金馬阻止我拆卡片的動作：「我記得這個字跡。」

「好像是雙馬尾客人所給。」小穗回想。

「小穗，妳沒送錯吧？她是我的常客。」金馬皺眉。

「信封上寫的是『奧斯卡』呀！」小穗伸手一指。

 

「奇怪，她又沒點過那傢伙，為何寫情書給他？」金馬不滿。

 

「這我哪知道呀？泰迪哥哥，你的禮物。」小穗將繫了金色蝴蝶結的熊布偶遞給泰迪。

 

「哇——好可愛。」泰迪面無表情的驚呼。

「你收了禮物還不開心？」我好奇。

 

「這是我第五百隻熊。」泰迪眼神死：「就因為我叫『泰迪』，客人們就以為我喜歡熊娃娃。」

 

「老功哥哥，你的情書。」小穗遞出鮮紅色信封。

「難道是喜帖…哎唷。」老功食指立刻割傷。

 

♧♧♧

 

「老功哥哥怎麼了？怎麼了？」小穗慌張。

「看來有人被寄刀片。」金馬幸災樂禍。

我連忙拿來醫藥箱，小穗忙著替老功包紮。

「奧斯卡別害怕。」泰迪對我說：「這是常事。」

「常事？這明目張膽的謀殺，居然是尋常事？」我詫異。

 

「有什麼好大驚小怪？」泰迪不以為意：「身為公關，穿梭於女人之間，本來就容易招恨。你以為只有女人會為難女人？」

 

「謝囉小穗。」老功揮了揮受傷的右手。

 

「記得幾年前，別間店的公關，還被潑硫酸呢！」小穗告誡：「哥哥們要注意自身安全。」

 

好可怕。

我從腳底麻到頭頂。

公關原來是危險性質極高的行業。

 

「我的呢？」金馬伸手。

「吶。」小穗交給他大塑膠袋，裝滿禮物和卡片。

金馬投射來一個眼神，涵義明顯，就是他仍然是最受歡迎的。

 

我拿著第一位客人涵涵與陌生客人的情書，總共才兩封，目前仍是燈紅酒綠裡收獲最少的公關。

 

♧♧♧

 

其實公關們在意的，並非卡片多寡或禮物貴重程度，而是當拿到了最多「戰利品」，遠遠贏過同仁們那一刻，這種成就感及勝利感，能讓你彷彿單獨站在舞台中央，胸膛被數道羨慕目光，給照耀得暖暖的。

 

也就因為如此，受歡迎的公關，會激起其他人的莫名競爭感。

 

只是………

 

對於只是一枚新手的我，金馬幹嘛對我有這麼大敵意？處處針對我，難道他跟哈利一樣，早就看出「奧斯卡的潛力」？

 

老實說，雖然初戰告捷，還收到兩封情書，我仍然不覺得自己有多厲害。

 

所以應該是我對金馬有敵意吧？

 

大家把禮物卡片放回各自房間之後，再次返回櫃台旁。

 

「金馬哥哥，你的單單。」小穗遞給他：「總共五張。」

「嗯。謝囉！」金馬接過。

「老功哥哥，兩張單單。」小穗又道：「手指還可以嗎？」

「這點傷影響不到我。」老功伸手拿走帶有酒香的高質感紙張。

「泰迪哥哥，三張單單。」小穗提醒：「對了，那位『自家犬』有來。」

「喔不——」泰迪抱頭哀嚎。

「自家犬？」我還以為聽錯。

 

「臭！」泰迪捏鼻子：「因為她有狐臭！」

「自加犬，臭。」我笑出來：「原來如此。」

「討厭！又不能拒接！」泰迪拉住老功：「你幫幫我。」

「她最愛的就是你，才看不上其他公關呢。」老功揚眉。

「泰迪哥哥，大蒜和香丸，選一個塞鼻子裡。」小穗攤開雙掌。

「妳就不擔心泰迪打噴嚏，彈到客人臉上？」金馬往頭頂抹髮蠟。

 

所有人同時被金馬這句話給惹笑，除了泰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