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鐘後。
鍾鼎帶著另位警員走進病房。
「周昊天先生。」鍾鼎首先確認身份。
「是。局長您好。」周昊天坐得很挺。
從容、自信、溫和有禮。
是鍾鼎對周昊天的第一印象。
鍾奎倚在窗邊,沒與父親打招呼,甚至連眼神都沒對上——就像以往的每一次。
「你好,我這邊想請問你幾個問題。」鍾鼎已經習慣兒子的無視。
「OK。」周昊天點點頭。
「請問你記得是誰襲擊你嗎?」
「不記得。」
「請問你為何那麼晚出現在那裡?」
「忘記了。」
一旁的警員記下這毫無幫助的筆錄。
鍾鼎見多了,他知道若頭部遭受撞擊,是有可能喪失短期記憶,何況並非意外,而是「被攻擊」,也許大腦會啟動所謂的「防衛機制」,讓當事人選擇性遺忘被害情節。
「周先生,假如你有想起任何事,多細微都好,請聯絡警方。」鍾鼎交代。
「好的。」周昊天允諾。
*
鍾鼎剛踏出醫院,迎面而來是一群記者。
「聽說又有人昨夜遭到攻擊,是否乃近日隨機連續殺人犯所為?」
「警方對案情究竟有沒有新進展?」
「受害者還活著嗎?」
「警方覺得殺人犯是男是女?」
「各位!」鍾鼎舉起手制止雪崩似的雜亂問句。
記者們的麥克風和手機幾乎差點直接湊進他嘴裡。
「目前並未確認此攻擊案件與日前隨機殺人嫌犯所為,倘若調查結果為是,這位民眾便是迄今為止的『唯一倖存者』。也許是由於他並非女性。」鍾鼎說。
記者們犀利追問再次撲來,絲毫沒有想放過他。
「請問警方如何確認?」
「請問今日您有沒有取得有用的線索?」
「受害者並非女性,是指生理性別、心理性別或社會性別?」
「是不是指嫌犯有特殊性取向?」
「警方會否會將調查重點放在性傾同性的累犯?」
某記者從不同方向撕開一道口子,竟讓各種莫名奇妙的提問傾瀉而出。
「停停停!」鍾鼎連忙扯開嗓門:「請各位勿將焦點轉移,警方並沒有做出關於嫌犯的任何推斷,請將報導著重案件,別徒增民眾們的猜測與不安。」
某記者嘟嚷:「案件又沒有最新的突破。」
「如果有任何進展,警方會召開記者會。」鍾鼎講完就與另位警員直接離開,再繼續留著,只會讓自己陷入莫須有的指控牢籠。
*
病房內。
石小蒲替大家洗好了蘋果。
人手一顆,卻沒有啃咬脆聲,因為沒有人吃。
「昊天,你真的半點印象都沒有嗎?」郝吉祥問。
「嗯。我也很希望自己能給警察方向。」周昊天答。
他撒了點謊。
其實周昊天的記憶只停留在前一晚調好手機鬧鈴後闔眼那刻。
但他不想警察把調查重點繞在自己,畢竟,他可是受害者。
所以當鍾鼎提出「請問你為何那麼晚出現在那裡?」,周昊天才會第一反應僅道出「忘記了。」
『這點小事沒講,應該也不會影響警方辦案吧?也許,真的像醫生講的,我因為頭撞到而選擇性失憶。』周昊天暗忖。
「鍾奎,你為何在吃蘋果梗?」石小蒲調侃:「你是嫌自己講話太沒哽嗎?」
「我是想把它咬掉。」鍾奎伸手:「來,我大發慈悲,願意幫妳。」
「噁。」石小蒲裝出想吐的表情。
郝吉祥莞爾,心情稍微放鬆後,也咬了一小口蘋果。
周昊天將蘋果放在鼻子前方嗅聞,試圖掩蓋真實心情,淡淡香氣卻讓他心煩意亂。
到底是誰攻擊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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