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宅。
「你去幫我『處理』一個人。」坐在金色輪椅中的梅天梁邊滑手機邊吩咐。
「為何總要——?」石鑠剛開口,後半句就被那雙冰冷眼神硬生生凍住。
「你是『助理』,聽話照做就是。」梅天梁面無表情。
「請問議員,目標對象是誰?」石鑠長年被壓制,反抗的勇氣並非失去,而是從未萌芽。
「郝吉祥。」梅天梁回答。
「什麼?」石鑠看向她。
「你沒聽錯,就是磐鑽幫的那位郝吉祥。」梅天梁嘲笑:「除了她,還有誰會有如此俗氣的名字?」
石鑠抿了抿嘴,像是有話要講。
「還記得『光之山鑽』嗎?那個花了我四百億的建案?」梅天梁秀出手機資料。
「是。」石鑠記憶猶新,業界首創,一年內若搬離可退全額的豪宅;甫開賣即售罄,後因住戶集體見鬼,而導致夯城變荒城。
「四百億並非小數目。」梅天梁蹙眉:「重點是我昨天翻閱合約,才想起『光之山鑽』的所有權,磐鑽幫也佔了一半。」
「這件事郝吉祥本人應該不知情。」石鑠說。
「萬一她知道,豈非要分一半給她?屆時更麻煩。」梅天梁將手機拋到沙發上:「我不想賭這個,未免夜長夢多,你盡快去處理。」。
*
「請問議員想如何『處理』?」石鑠深呼吸。
「毀她清白或壞她肉體。」梅天梁聳肩:「任你發揮。」
石鑠無論如何沒辦法習慣於她的冷血。
梅天梁語氣之隨興,彷彿在討論如何處理一塊豬肉。
石鑠正思考著如何下手。
梅天梁突然雀躍道:「對了!不如地點就挑在『光之山鑽』吧!讓她能踏進超級豪宅一次,算是我最後的慈悲。」
「明白。」石鑠其實一點也不明白,為什麼要趕盡殺絕?郝吉祥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曉那個名叫光之山鑽的四百億建案。
梅天梁真的只是因為不想賭對方會來爭權的可能性?抑或是想滿足自己的變態欲望?
石鑠很難不擔心總有一天,梅天梁會親手折斷他這把以議員助理身份偽裝的「武器」。
有年頭的古老大鐘敲了九次,鐘聲迴盪整個梅宅,卻似乎沒能振動他那雙已聽慣的耳膜。
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」梅天梁輕咳:「推我回房間。」
石鑠握住金色輪椅,覺得有股凍徹心扉的涼感。
梅天梁想在睡前跳場踢踏舞。
這位靠著殘而不廢當選,但根本沒殘廢的女議員,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上一個不小心看見梅天梁「站著」的目擊者,那位「失足而亡」的副校長,屍體已經在土裡徹底腐爛。
*
凌晨三點。
住了幾天醫院,終於回自家的周昊天,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。
「喵——喵——喵」銀灰色的貓俯視著他。
「Ghost?你跑那麼高幹嘛?」周昊天瞇眼瞅著身處衣櫃上的牠。
「喵——喵——喵」貓的叫聲忽高忽低,乍聽之下忽遠忽近。
周昊天這才驚覺,Ghost胸前原本如同潑墨般的白毛竟沾了紅,這樣看起來,更像被割脖後泊泊流下的鮮血。
「Ghost你怎麼了?!」周昊天連忙起身,試圖要抓牠來好好檢查。
「靠。」
?
「媽的,別碰我。」
!
周昊天瞪大眼,這隻貓竟然爆粗口。
「幹嘛?又不是第一次聽到我講話。忘記我了?」Ghost滿臉鄙夷。
「但倒是初次聽見你這麼粗魯。」周昊天坐回床沿。
Ghost甩了兩下尾巴。
「爸。」周昊天當然不會忘,這隻貓體內住著他養父鄒俊茂。
「長話短說,進度如何?」Ghost舔舐前掌。
「爸,我剛從醫院回來。」周昊天說:「我被不明人士攻擊。」
「喔。」Ghost句點他。
「所以……」周昊天仍然對鄒俊茂感到畏懼,即便他現在面對的是隻貓。
「這不是藉口。」Ghost不屑道:「真沒用。」
「爸,我覺得實在沒機會。」周昊天為難:「鍾奎和石小蒲總是在一旁。」
*
還有一個原因周昊天沒敢再提,雖然想報仇,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他總認為郝吉祥無需扛上一代的仇恨;鄒俊茂是死了,但她的父母與外婆,也是慘遭鄒俊茂毒手。
「唉——咳咳咳,呸!」Ghost用力嘆氣導致咳嗽,最後吐出成團的貓毛。
周昊天靜靜等著眼前的銀灰貓恢復正常呼吸。
「難道要我親自出馬?」Ghost輕巧地從衣櫃躍下地面。
「可以嗎?」周昊天彷彿抓到浮木。
「你覺得呢?」Ghost翻白眼:「這樣吧。先給你『初級任務』,去宰了那隻狗。」
「狗?虎斑犬?阿布?」周昊天反覆確認。
「隨便啦!管牠什麼破布!」Ghost吩咐:「狗死了,你行動會更方便。」
「如果被發現,我會被趕出吉祥清潔公司。」周昊天蹙眉。
「那你不會小心點嗎?」Ghost伸爪搔搔胸前:「乾脆把黑鍋推給鍾奎,一石二鳥。」
「爸,你看起來不像有傷,那白毛部份怎麼會沾血?」周昊天問。
Ghost用牠的死魚眼瞥向他。
「你害的。」
「我害的?」
Ghost跳上窗櫺。
「爸!我不懂!」周昊天揚聲。
「喵。」
「喵?」
Ghost飛快離去,留下周昊天呆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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