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開始的半小時,三個人邊清潔包廂邊聊天。
正當鍾奎想著,這次應該可以順利收工拿錢,鼻腔中就竄進濃郁腐臭,而其中還夾雜了焦味。
『沒聞到、沒聞到……』鍾奎在心裡反復催眠自己,但下一秒,竟然聽見淒厲哀嚎聲;來不及繼續說服自己『沒聽到』,就有張女人臉倏地湊近。
若只是單純的女人臉,鍾奎還可以繼續『沒看到、沒看到……』,但那簡直是一整團的爛肉,鮮血淋漓,根本看不清原本面容。
「啊!」鍾奎無法控制的驚叫聲竄出口。
「怎麼了?」石小蒲快步走近。
然而在鍾奎眼中,剛才那張女人臉就貼在來者耳旁。
不,仔細一看,石小蒲竟是背著裸女——雖赤裸但活生生像張被刀劃得無處完好的膚色破紙!
「妳、妳、妳別過來!」鍾奎跌坐在地。
「你沒事吧?」石小蒲擔憂道。
「快走開!」鍾奎胡亂揮手,他指的當然是她背上的祂。
「我是小蒲呀!」石小蒲稍微倒退半步。
原本在她背上的裸女,縱身一躍,直接將鍾奎壓倒。
郝吉祥連忙吩咐:「小蒲,妳立刻離開包廂。」
石小蒲慌張:「郝姊姊,鍾奎他——」
「我知道,妳先出去,別讓任何人進來。」郝吉祥說。
石小蒲聽話地走掉,並不忘將包廂門關密。
客人來來去去,先別提被誰誤闖會造成什麼後果,假如因此造成任何流言蜚語,影響碎星酒店的聲譽與生意,就很難跟古叔叔交代了,郝吉祥暗忖。
*
躺在地上的鍾奎呈現一種怪異模樣,他雙眼突瞪、嘴唇緊閉,上半身發抖,下半身卻像被壓住般僵硬。
郝吉祥突然發現那抹不該存在的陰影。
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正在攻擊,但清楚見到鍾奎腳踝的未知凹陷,就像是有雙隱形的手正用力抓住他,而那十根指印竟會往上移動——但凡衣物之外的能見處,皆能見其蹤跡。
郝吉祥緊盯著那雙指印,腳踝、手腕、頸部…原以為鍾奎會被掐脖子,沒想到凹陷接著出現在他的下巴、臉頰、鼻尖。
當指印到達鍾奎顴骨、臥蠶處,郝吉祥真的急了。
「再這樣下去不行!眼睛一定會被壓爆的!」
郝吉祥根本無法直接阻止那雙隱形的手,假如唸渡魂咒,又得經歷鄒俊茂視角,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。
哪知才剛接近幾吋,便換郝吉祥癱倒在地——現在她總算知道什麼東西在掐鍾奎了,是一個視覺上絕對支離破碎的裸女!
「吉祥姊!」鍾奎顧不得頭昏腦脹,連忙衝到她身旁。
他想抱她離開包廂,但手都還沒碰到,就被一股力量撞到牆邊。
郝吉祥十分訝異,自己居然能如此清晰的見到裸女,更驚愕於,人們口中所謂的「鬼」,不都說是無形嗎?那既然是「無形」,怎能如此傷害她?
鍾奎覺得頭更暈了,只是救人意念支撐著,他奮力爬回郝吉祥身邊。
*
此時的郝吉祥正被捏住臉頰,她甚至能感受到被指甲插入肌膚裡的刺痛感。
鍾奎總算碰到她的手:「吉祥……姊。」
「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四方神佛聽我言,借我能力助升天。」
郝吉祥唸咒聲讓他莫名安心。
其實,鍾奎也搞不懂她口裡唸是什麼,總之,彷彿有暖流在體內循環。
朦朧中,似乎又見到那縷金色髮絲,光芒包裹住在場的兩人一鬼。
郝吉祥和鍾奎同步昏倒。
下一秒。
郝吉祥站在碎星酒店門口。
身旁A小弟報告道:「上次送來的小姐,每天都哭,沒有客人要看苦瓜臉。」
「靠,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遇到,還要我親自出馬?」郝吉祥再度化身鄒俊茂。
「因為古經理說,誰送來的誰處理。」A小弟不敢看他。
郝吉祥突然停下腳步,以至於被身後的B小弟直接撞到。
所有小弟瞬間呼吸驟停。
「襙!」郝吉祥一個側踢,B小弟直接飛出幾米遠。
「大哥,有沒有被撞痛?」A小弟討好似地詢問。
「那種力道有可能嗎?」郝吉祥挑眉:「呵,看來我這條腿,還寶刀未老。」
「大哥,那請問他,該如何處置?」A小弟瞥了眼還未起身的B小弟。
「路都走不好,抽籤決定要左右哪一腳。」郝吉祥說。
「大哥的意思是——」A小弟怯生生:「砍掉哪隻腳?」
「不。」郝吉祥繼續邁步:「抽籤決定『只留下』左腳或右腳,其餘的,包含另隻腳和雙手,都砍掉——這才是我的『鄒俊茂Style』,哈哈哈哈!」
小弟們冷汗直流,B小弟直接嚇到尿失禁。
*
郝吉祥進入走廊底部最後那間包廂。
「唷!什麼風把我們鄒俊茂大哥吹來碎星酒店?」身穿唐裝的男人朗聲。
「貴人多忘事呀,不就是你親自將我請來的?古經理。」郝吉祥摘下墨鏡。
「您還是叫我名字吧!大哥。」雖然給予稱謂,男人卻語氣沒半分尊敬。
「古赤,你這位『古經理』,區區一個酒店小姐,都搞不定?」郝吉祥直接往沙發一坐。
「大哥,這賤貨。」古赤踹了下已經遍體鱗傷的女孩。
「喂。也不懂得憐香惜玉,打成這樣是要怎麼接客?」郝吉祥皺眉。
古赤揉揉鼻子:「就她?她可不值得被憐惜。」
「嗯?」郝吉祥佯裝不知者。
「你底下小弟應該都報告過了,她除了每天哭,拿酒潑客人,甚至數次逃跑造成損失——」
「哈哈哈哈!」郝吉祥對女孩怪聲怪調:「粉嗆辣唷!」
「大哥,聽我講完。」古赤煩躁。
郝吉祥聳肩。
「這賤貨今晚居然想放火燒酒店!」古赤用菸灰缸扔女孩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