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吉祥猛然睜開雙眼,第一個見到的竟是古經理-古赤。
「吉祥姊!」
「郝姊姊!」
「妳沒事吧?」
鍾奎和石小蒲仍然有默契。
郝吉祥頭痛到想吐,但比起生理上的不適,剛才以鄒俊茂視線看見的幻像,更令她整顆心彷彿被當成抹布擰著。
雖稱作「幻像」,卻又是真實發生過的。
郝吉祥一方面埋怨只有自己經歷,另方面更慶幸,只有自己需要面對。
「還好嗎?」古赤的擔憂,看起來是多麼真摯。
然而郝吉祥實在難忘他那幾乎能與鄒俊茂比肩的殘忍。
古赤遞給她一杯溫開水。
郝吉祥接過玻璃杯:「古叔叔,關於這間包廂曾發生的慘劇,你說你沒目睹?」
古赤立刻就回應:「是呀,全都是聽說的。」
「你為什麼說謊?」郝吉祥面無表情。
「啊?」古赤原本藏得很好的慌張,瞬間傾洩而出。
「我開玩笑的。」郝吉祥給了他一抹燦爛笑容:「嚇到了吧?古叔叔。」
「真是的,跟小時候一樣頑皮。」古赤搖搖頭。
如果溫柔是鄒俊茂虐殺的前奏,那麼開朗——便是郝吉祥徹底看輕某個人的序曲。
*
「對了,吉祥。」
「嗯?」
古赤有意岔開話題:「妳將磐鑽幫解散,這我無權置喙,畢竟幫派是郝棒創立,『父創女散』本為常理……但吉祥,接下來我要講的話,可能妳聽了不會太開心,但我身為長輩,所作所言都是為了妳好。」
「請古叔叔指教。」郝吉祥將手中物放至桌面,有幾滴水濺出杯緣。
「他們——」古赤眼神示意坐在旁的鍾奎與石小蒲。
「沒關係,都是自己人。」郝吉祥嘴角淺揚。
鍾奎及石小蒲聞言後相視而笑。
「那我便直言不諱啦。」古赤換了較舒服的坐姿。
郝吉祥點了點頭。
「其實,妳何必如此辛苦?清潔公司?幹的全是勞力活。」古赤說:「磐鑽幫旗下有那麼多公司,建設、酒店、物業…完全可以讓妳輕輕鬆鬆就月收至少上千萬。」
鍾奎倒吸口氣,石小蒲也瞪大雙眼。
「古叔叔,我在解散磐鑽幫時已經有宣佈並特地公文通知,全權無償交給原本經營者。你不也擁有了這間碎星酒店?」郝吉祥反問。
「所以啦,道上的人有說你傻、有說妳佛心,竟把底下所有企業拱手交出。」古赤又道:「但凡在公文中列出一條,各公司每月營業收入抽個…2%就好,妳也不至於落得如此狼狽,唉,妳終究太年輕,不夠深思熟慮。」。
*
郝吉祥冷笑出聲。
古赤困惑地望向她。
郝吉祥瞅著他:「你所謂的建設、酒店、物業…那些公司,我一天都沒有接觸過,我父親過世後由鄒俊茂霸占著磐鑽幫,要我直接從旗下企業撈油水?別說不勞而獲的事我不做,光是此舉就讓我引火自焚。你這是要我自殺嗎?古叔叔?」
不等古赤開口,郝吉祥又挑眉道:「何況,我到底哪裡讓你覺得狼狽?我每天吃好睡好,無愧於心的活著,不必擔心隨時會被誰拿刀槍威脅。」
「吉祥,我用『狼狽』一詞,並非想貶低或調侃妳。」古赤抿嘴。
「明白。」郝吉祥起身:「Bye,古叔叔。」
「再見囉!古經理!」石小蒲雙手揮了揮。
「還是不見比較好。」鍾奎悄聲。
「等等。」古赤喚住吉祥清潔公司的三位成員。
郝吉祥態度禮貌但冷淡:「有何貴事?」
「既然都來了,要不要去看看磐鑽幫旗下最賺錢的公司?」古赤建議。
「難道不是碎星酒店嗎?」石小蒲偏頭。
「小妹妹您過譽了,比起岩璽建設,本店是這隻。」古赤比出尾指。
「我們沒空。」鍾奎開口。
「岩璽建設在這附近嗎?」郝吉祥問。
古赤連忙答道:「對,很近,走路兩分鐘。」
鍾奎不敢相信地看向郝吉祥。
*
被雲遮一半的滿月,已不在夜空正中央。
岩璽建設公司看起來就像佇立在山崖旁的古世紀城堡。
「真不像一般的……」鍾奎略為驚訝。
「好美。不虧是搞房屋的。」郝吉祥低語。
「這公司創辦人是鄒昊天?」石小蒲看著階梯旁的鑲金石匾。
「哇,好巧。」鍾奎立刻聯想到周昊天這名字。
「掛名的。」古赤滿臉不屑:「鄒俊茂創立岩璽建設,然後讓他兒子當總經理。」
「我怎不知鄒俊茂有兒子?」郝吉祥困惑。
「領養的。」古赤仰頭看眼前這棟不凡的建築:「但岩璽建設公司外觀,確實是鄒昊天設計。自以為喝過幾年洋墨水,就自以為是的特立獨行。」
「毫無人性的鄒俊茂,竟然會領養孩子?」石小蒲十分訝異。
「該不會他死之後想將磐鑽幫傳給養子?」鍾奎隨口說。
「我還真有聽過這傳聞。」古赤附和。
「鄒昊天不曉得是否跟鄒俊茂一樣殘忍?」石小蒲自言自語。
「他啊?」古赤打蚊子:「又高又帥,溫和優雅,像一個王子。」
在場其他人同步瞥向他。
「這不是我說的。」古赤翻白眼:「是那些犯花癡的女人。」
鄒昊天,高,帥,溫和,優雅,像王子。
這幾個關鍵詞加起來,毫無懸念拼湊成了那位——今夜唯一不在場的吉祥清潔公司成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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