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2月11日 星期五

17-脫口而出最致命

 



凌晨兩點五十分。

 

終於送走最後那位客人——她便是我接待的新客,短髮女警芽芽。

 

我的口袋被鈔票塞得鼓鼓的。

 

芽芽明明說好自己只能喝一杯,結果卻讓我賺了四萬五千元,意思是她喝足九杯奧斯卡特調。

 

打烊後的燈紅酒綠,彷彿還有歡聲笑語飄盪。

 

我第一次買消夜請同仁們,就連金馬都很給面子的入席。

 

大夥兒坐在店內邊吃邊聊,不禁讓我想起從前創業那間公司,當時也常和底下員工們在下班後聚聚………

 

唉,那彷彿上輩子的事,還是別再想了。

 

老功邊咀嚼鹹酥雞邊講話:「那杯『奧斯卡特調』真的吸金力十足,早知道我就應該學調酒,學什麼手拉坏?現在完全無處發揮!」

 

「你可以跟客人說送她花瓶,價格跟奧斯卡的調酒相同。」丹顯然在開玩笑。

「拜託,那種不能當場拿的,一點都不吸引人。」金馬吐槽。

「現在很少女生喜歡花瓶啦!」小穗也道。

「那老功,改作杯子。」丹挑眉。

 

「好啊,如果你希望店內多一台笨重的拉坏機,以及地板會常有泥腳印,然後要多撥經費買陶土,以及送燒、包裝的費用,還有——」老功屈指數。

 

「停停停。」丹制止他繼續:「算了算了。」。

 

♧♧♧

 

聽著丹與老功的抬槓,讓我疲憊心情瞬間輕鬆不少。

 

「奧斯卡,你剛才說那個短髮客人是警察喔?」泰迪喜孜孜挑著大塊炸魷魚。

「嗯。」我點點頭。

「警察酒量都這麼好嗎?」小穗偏頭。

「她怎麼沒順便把你抓走?」金馬表情很欠揍。

「我犯了何罪要被逮捕?偷走她的心?」我反唇相譏。

 

「噗!」老功剛喝的紅茶從鼻孔噴出。

泰迪笑著遞面紙給他。

「老功哥哥!你還好吧?」小穗則努力忍笑。

 

「哇靠,奧斯卡……」金馬瞅著我:「很敢講耶。」

同時間丹則是說:「進步很多嘛。」

 

「呃,我,呃,不小心的。」我忽然心虛。

「脫口而出,最為致命。」泰迪眨眨眼。

老功還在咳嗽,卻忙著朝我比出大拇指。

 

「奧斯卡,等到情話猶如隨興、調情彷彿招呼,你就離紅牌不遠了。」丹說。

 

♧♧♧

 

〝啪!〞

 

玻璃杯突然重重放到桌面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。

 

金馬猛然起身,走回房間。

 

「好好的,怎麼又生氣啦?」泰迪困惑。

「別理他。」老功不以為意。

小穗嘆氣:「金馬哥哥真是越來越喜怒無常了。」

「是不是因為丹講的話?」我猜測。

 

「人總要進步,不刺激一下,他還以為自己是永遠的紅牌。」丹聳肩:「同樣的留客招數,金馬難道打算使用到老?」

 

小穗接話:「何況,肉體是最不經用的東西。」

泰迪端起啤酒豪飲。

「最不經用?講得好像妳很懂男人肉體似的。」老功調侃。

「老功哥哥!」小穗滿臉通紅:「討厭啦!」

 

是呀,肉體當然比不過心。

 

我的「留客招數」,恰好是最累的那招。

 

以心換心,能讓客人困在迷宮裡繞,即便見到出口,也是「過其門而不出」。

 

但把心當武器使,遲早會兩敗俱傷——我深知這如絕症的定律,所以只能試著用各種方法,延緩客人注定心死的時間,使其消逝得綿延流長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