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此刻已經淹過郝吉祥的腰。
鍾奎多次想跟石鑠合力救人，但總抵不過周昊天的百般阻撓。
石小蒲朝著五樓大喊：「我之前就覺得你很奇怪，早知道就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……周昊天你這個惡魔！」
「小蒲！快來救吉祥姊！」鍾奎被壓在地上掙扎。
「我來了！」但石小蒲才剛邁開腳步，膝蓋就被黃金輪椅猛力撞擊。
「小妹妹，勸妳乖乖待著就好。」梅天梁面無表情。
石小蒲蹲著撫住劇痛的膝蓋。
水已滿至郝吉祥的鎖骨處。
石鑠使盡全力總算將大部分繩索扯出魚缸電梯。
「拉起來了！拉起來了！」鍾奎欣喜。
「快把水關掉！不然你所有計劃都白幹了！」梅天梁深知水越滿浮力越大的道理。
周昊天連緊照做。
鍾奎忙著拆開郝吉祥身上的繩結。
石鑠則覺得她已經沒有危險，轉而全力對付周昊天。
眼看郝吉祥即將脫困，而周昊天竟然被石鑠打得幾乎沒有招架之力，梅天梁終於「坐」不住了。
石小蒲強忍膝蓋痛楚，因無法上五樓協助救援，只好跛著腳到門邊，確認鍾鼎與警察到達了沒。
這時候，誰都沒注意到金色輪椅上空無一人。
*
「妳！妳怎麼——」鍾奎驚訝聲傳來。
石鑠不經意一瞥，雙眼隨即瞪大。
就連周昊天都霎時停住所有反擊。
梅天梁推開鍾奎，將上半身懸在魚缸邊緣，硬是把郝吉祥壓回水中。
「妳不是殘廢？」周昊天率先開口。
「媽，妳哪時康復的？」石鑠情緒從沒如此大波動過。
「我是靠著殘廢形象當選議員，但我不是殘廢！」梅天梁嚷道。
「襙！妳可以去領金馬獎了！」周昊天將試圖再次前來救郝吉祥的鍾奎推遠。
「難道那些踢踏舞的聲音……」石鑠眉頭緊蹙。
「對，不是網路影片，是我本人在跳！」梅天梁催促：「快來幫我淹死這女的！」
石鑠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回憶，親生母親利用他的罪惡感，對他予取予求。
『如果不是幫你擋公車，我怎會連走路的自由都失去？』
『當然都是你害的！不然那些爛事我大可自己做！』
『你製造了我一輩子的麻煩，你就必須替我處理掉所有麻煩！』
『兒子？哪有像你這種奪走母親雙腿的兒子？』
『你要去哪？喔？能散步很好吧？我連站起來都沒辦法呢。』
石鑠感到整顆心像被用力踐踏在泥濘裡，又痛又作嘔。
郝吉祥訝異於梅天梁的力氣之大，她根本無力反抗，已經逐漸被水嗆得意識模糊。
*
「汪！」
郝吉祥奮力撐著，隔著水花，似乎看到熟悉身影。
「阿布？」石小蒲呆住：「你是如何找到我們的？！」
「阿布！」鍾奎也大叫，但他叫的原因，是因為後面那一大串魚貫而入的鬼魂。
虎斑犬阿布直奔向五樓，對著周昊天狂吠。
「咬他！咬他！」石小蒲在一樓喊。
「嘖，臭狗，當時還真應該先殺掉你才對。」周昊天不悅。
「快點來幫我！再一下下，郝吉祥就會死透了！」梅天梁催促兒子。
「媽，妳怎能這樣………妳知道我有多痛苦嗎？」石鑠眼角泛淚。
「閉嘴！真沒用！」梅天梁瞪視：「像個男人一點，來幫——唉唷！」
原來是想撞梅天梁的鍾奎因為失速絆到腳，結果僅是手肘拐到她的腰。
「滾開！」周昊天踹阿布，卻反而因踢空摔倒。
「算了算了。」梅天梁乾脆直接跳進魚缸電梯裡：「這樣比較快。」
鍾奎這才發現，剛才跟著阿布來的那些鬼，全在水底。
其中有一個下腰女鬼隔著玻璃朝他揮手。
鍾奎立刻認出來，祂就是去年在遊樂園那個委託件遇到的梅柿。
至於其它鬼魂，似乎也十分面熟，仔細一瞧，原來是梅家墓園中的梅家成員們。
不過………
梅家？
難道是來幫梅天梁的？
「不可以！」鍾奎急了：「請各位務必救吉祥姊！」
*
下腰女鬼梅柿笑著歪歪頭，以極其奇特的泳姿，移動至梅天梁腳邊，接著緊抱住她的雙腿。
「誰？！」梅天梁嚇到：「是誰？！」
越來越多梅家成員游到她身旁，有的勾住手臂、有的勒住脖子，將梅天梁纏得難以呼吸。
另外一些梅家鬼魂們則托起郝吉祥的腳底、扶著掌心，將其輕推出水面。
「太好了！」並非陰陽眼的石小蒲雖然覺得所見的一切都很奇怪，但危機能解決便是最重要的。
鍾奎連忙將郝吉祥拖離魚缸電梯，並解開她腰間繩索。
下腰女鬼梅柿倏地跳出水，快步倒退把要偷襲的人往牆壁突然用力一推——周昊天只感到被無形力量撞飛，接著便暈倒了。
梅天梁在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困惑情況下，於魚缸電梯中痛苦地失去生命。
突然喪母的石鑠理應傷心，但他卻毫無感覺；梅天梁自從將梅家墓園剷平，導致去世的梅家先人們長壓於遊樂園底下後，行事隨之越來越狠；甚至從來沒把他當兒子看待，不僅對他多年的情緒勒索，還總命令他做違心且違法的事。
即使身為助理，梅天梁這位國會議員，也絕非是個好老闆，動輒對石鑠精神暴力，發脾氣或謾罵。
梅家鬼魂和虎斑犬阿布互看一眼後，祂們便離開了光之山鑽。
當鍾奎與石鑠攙扶著郝吉祥慢慢走到一樓，周昊天卻同時清醒。
發現五樓獨留自己，以及魚缸電梯中死掉的梅天梁，他憤恨至極，遂而從牆角的磚頭底下拿出五角形遙控器。
「 你 們 一 個 都 別 想 逃 ！ 」
周昊天衝下樓，對著所有人大喊，同時按下遙控器上唯一的那顆橡膠鈕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