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蹲下!」石鑠高聲。
鍾奎、郝吉祥及石小蒲連忙同步動作。
咦?
周昊天回頭看了眼魚缸電梯。
別說爆炸,連個小裂痕都沒有。
「難道被坑了?」周昊天低語。
「快跑!」石鑠一喊,所有人起身。
周昊天立刻衝向前抓住因還沒恢復精神,而落在最後的郝吉祥,粗魯地將她往魚缸電梯拉扯。
「郝姊姊!」石小蒲反應很快地朝她奔去。
「吉祥姊!」鍾奎也往相同方向前進。
突然,黏在魚缸電梯外的那圈土塊,一個接著一個爆炸!
石小蒲和鍾奎直接摔倒。
郝吉祥也因此滑到大理石製的櫃檯旁,甚至還迎「背」撞上。
「原來不是不炸,是反應比較慢!」離得較近的周昊天耳朵流血,咧得很開的嘴角,讓他笑容顯得更加喪心病狂。
然而魚缸電梯並沒有如預料中直接碎掉。
〝劈哩、啪哩、劈哩————〞
但幾秒後,大家全聽見玻璃裂開的聲音。
*
站得最遠的石鑠連忙衝過去,指著另一邊催促鍾奎:「快帶她離開,我去救郝吉祥。」
石小蒲還趴在原地,頭暈得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「快,我們先出去!」鍾奎扶起她。
〝劈哩!啪哩!劈哩!〞
玻璃崩裂聲更加迅速且響亮。
石鑠跑到大理石櫃台前,抱起緊皺著眉的郝吉祥。
〝劈哩!啪哩!劈哩!〞
碎裂聲就像催命倒數鈴,多滿一秒都可能造成嚴重後果。
「英雄救美呀?」周昊天疾步湊近,對著他便是一拳。
但石鑠並沒有因此讓懷中郝吉祥摔落,反而抱得更緊。
「沒關係,想死,就一起。」周昊天扯住她長髮:「我允許你當陪葬品。」
全身都在痛的郝吉祥,很努力地忍受,導致微微顫抖著。
石鑠只得被迫跟著對方移動。
〝劈哩!啪哩!劈哩!磅!磅!磅!〞
魚缸電梯倏地整座炸碎!
周昊天手一鬆,始終抱著郝吉祥的石鑠趁機狂奔,這時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——跑越遠,存活機率才越高。
「襙!你!」周昊天卻驚覺自己跑不動。
*
原來是虎斑犬阿布咬住他腳踝。
「畜生!放………」
周昊天最後那個字沒能出口。
魚缸電梯毀成了碎玻璃雨——而且是厚重暴雨。
周昊天瞬間被剁成一攤碎肉!
石鑠即時跑出大門,濃郁塵霧包覆住光之山鑽。
「吉祥姊!」「郝姊姊!」鍾奎及石小蒲跑近。
郝吉祥回過神,又想往光之山鑽跑。
「妳幹嘛?危險!」石鑠阻止她。
「阿布還在裡面!」郝吉祥甩開他。
「阿布又是誰啊?」石鑠喊道。
「牠是吉祥姊的狗。」鍾奎解釋。
「我們還是跟著郝姊姊吧!」石小蒲開口。
*
光之山鑽裡滿目瘡痍。
郝吉祥在遍地玻璃中,很快找到彷彿是褐色棉被的狗,牠周圍濺滿了像香腸內餡的東西。
比起被越南惡鬼反噬成肉紙的鄒俊茂,與讓厚重玻璃削成肉泥的周昊天,不知誰更慘一些?
因擔心而跟來的三人,此刻正站在大理石櫃台旁。
石鑠對鍾奎和石小蒲說:「先讓她獨自待會兒。」
「阿布…………」郝吉祥俯在虎斑犬遺體悲傷,淚水滴落時,她那和狗毛接觸的髮絲,隱隱發光。
*
眼前一陣模糊。
郝吉祥回到磐鑽幫莊園,那一夜,那個房間。她看著自己手捧小木盒,唸出紙上咒語:「生陷輪迴,萬念俱灰;逝脫輪迴,萬念俱回。」
接著父親郝棒及母親杜涓現身,再來是外婆。
似乎還有一雙手,那是誰?
郝吉祥持續唸咒,因為這樣家人才不會消失;她站在旁邊目睹一切,原來有束光與她髮尾交纏,難怪髮絲會變成金色。
屋外虎斑犬阿布持續吠叫,再來是鍾奎闖進房間。
郝吉祥整頭黑髮散發著刺眼金光,全部往上飄,四散如光環。
鍾奎的大叫打斷所有異相。
杜涓和外婆返回木盒,但下一秒,郝吉祥手中木盒竟應聲碎掉。
郝棒彈出房間,附到虎斑犬阿布身上。
而那雙手的主人,竟然是鄒俊茂!
郝吉祥詫異,但只能眼睜睜看著祂化為一縷黑煙,纏上她那束變成金色的髮。
*
房間失去光線,陷入黑暗。
「所以,妳才能從鄒俊茂視角看見過去。」外婆只聞其聲,不見其人。
「外婆??」郝吉祥左顧右盼。
「鬼妹,現在妳都知道了,鄒俊茂這段時間都與妳相連,而郝棒——」
「外婆!爸彈到阿布身上,意思是………」
「對,妳父親也一直陪在妳身邊。」
「什麼?!」
「返魂咒雖被打斷,仍有效用,效期卻有限。」外婆的聲音忽遠忽近:「鬼妹,時候到了。」
「不公平!我根本不曉得!」郝吉祥孩子般耍賴抗議。
「放心,妳不會再感受到任何鄒俊茂的情緒或心情了。」外婆語氣溫和。
「我想繼續和爸生活……妳能將媽也找回來嗎?」郝吉祥哽咽。
「鬼妹,天下無不散的宴席。回憶中,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。」
「可是,外婆……外婆!外婆?外婆!」
整個黑暗房間內,再也沒傳來任何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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