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前的外掃時間，對高中生來講，也是玩樂時間。
我被分配到的地方，是圖書館旁階梯處前方的空地；和我一起的有王可佳，以及另外一位女同學。
我手只要一碰到掃把，不是當武器耍玩，便是模仿女巫騎乘。
「夏予，妳身上就像有魔法一樣。」女同學忽然看著我說。
「為什麼？」我正拿著鐵夾子撥弄落葉。
女同學解釋：「我每次看到妳，煩悶就會煙消雲散，因為妳總是在笑，像是沒有任何憂愁能打擾到妳。」
「咳。」王可佳故意咳嗽：「我來翻譯一下，這句話意思是——夏予，妳是個小瘋子。」
「哎呀！不是這意思！」女同學連忙嚷道。
「唉……」我嘆口氣：「事到如今，我也無法再隱瞞了，其實我的真正身份，是宇宙世界無敵的——大瘋子。」
「噗嗤！」女同學噴笑。
「夏予，請別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好嗎？」王可佳攤手。
「我從銀河系微服出巡到這兒，地球子民們，還不跪拜？」我用鐵夾子反覆夾空氣。
．
「哈比人，降旗時間，請勿嬉鬧。」宋擎天不知何時站在我身旁。
「老師，夏予是大瘋子。」王可佳還在笑。
「她自己說的。」女同學幫腔。
「大瘋子？」宋擎天煞有其事地認真瞅了我幾秒後：「嗯，是滿瘋的。」
「老師你！」我一時沒能找出夠殺傷力的話來回應他。
王可佳接過我手中鐵夾子，轉身和女同學邊笑邊整理外掃區的掃地用具。
「心情好多了嗎？」宋擎天問。
「嗯？我很好啊。」我困惑。
「關於游老師——」宋擎天剛開口。
我便打斷：「她超煩，如果你沒提起，我原本忘記了！」
游采虹仗著她是英文老師，就在課堂上故意刁難。
「我是要說……」宋擎天壓低音量：「游老師不是我女朋友。」
「啊？」我愣住，沒料到會聽到這句話，所以只能傻回：「是嗎？」
宋擎天沒機會再講，因為王可佳已經走過來，她勾住我的手：「走啦，找文亞去。」
．
直到翌日的升旗典禮。
宋擎天那句話才再次浮現腦海。
『游老師不是我女朋友。』
我就知道傳言不能信嘛！
咦？他幹嘛跟我澄清？
但我這份關於宋擎天的思考，即將被接下來的事情給暫時揮散。
．
今天學校來了一位新教官——中年男人，有著嚴肅的臉，以及親切的身材。
新官上任，總要來場訓話。
男教官非常「貼心」，先吩咐同學們蹲下。
在草地上蹲下？！
教官吶！我們女同學穿的可是制服裙啊！
天氣悶熱，操場中央草地又總有蟲，站著便罷，現在竟要蹲著！
不知過去幾分鐘，新來的男教官終於講完長篇大論；原以為總算可以起身，放鬆麻掉的雙腿。
結果男教官居然拿起剛放的麥克風：「餐飲科二年級，夏予同學，請到司令台前面來。」
跟好友們聊得正開心的我，聽見自己的名字後嚇到。
「嘻嘻，夏予是誰呀？剛來就惹到新教官？」
「她好像常常被教官室廣播。」
「不知被記幾個過了？」
「哈，要當著全校的面被罵啦？」
來自其他班的碎語很大聲。
全校同學都還蹲著，以至於唯一站起身的我，顯得更加突兀。
．
緩步前往司令台前，因為怕走太快會絆倒；此刻覺得自己全身僵硬，因為不習慣……不，我從未這樣被幾百雙眼光注目。
新教官到底要幹嘛？
我不免皺眉。
「教官好。」我站在司令台前。
「夏予同學，教官要跟妳說……」
等、等等，你倒是先叫所有師生們先回教室呀！
「妳是送件生嘛，教官要跟妳說，今天有文件，放學前記得來拿。」
就這樣？！拿文件這種事，沒必要在升旗時間特地叫我出來講啊！
雖然內心小劇場很多，但我表面只得禮貌回答：「好，知道了，謝謝教官。」
．
教室裡。
「成為眾人焦點的感覺如何？」林文亞忍笑。
「真是難為我。」我不忘搞笑：「畢竟我天生內向羞澀木訥……」
「最好是！妳敢講，我還不敢聽！」王可佳毫不客氣的吐槽。
我伸手：「交換日記。」
「在可佳那兒。」林文亞提醒。
「說到日記，夏予，妳的字體——」王可佳遞過來筆記本：「太潦草了吧？」
「是有點……看得微微困難。」林文亞講得含蓄。
「哼，妳們不懂啦！」我理直氣壯：「我這叫做『龍飛鳳舞童童體』。」
王可佳和林文亞同時揚起眉：「話都給妳一個人講。」
「當然，啊不然咧？」我扮起誇張鬼臉，逗得好友們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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