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-公民訓練的夜裡

 

公民訓練，簡稱公訓，高二生獨享。
可以到青年活動中心，度過２天１夜。

實際訓練到什麼不知道，但確定的，這是能全體外出遊玩過夜的機會。

 

記得同學們剛升高中不久，還超羨慕學長姐。
如今，身為二年級學生，我們終於也成了學弟妹羨慕對象。

反正只要免上課、免升旗、沒作業、能離家，對學生們來講，就像超過癮的黃金假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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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訓當天，所有高二生興高采烈搭上遊覽車。

由於我會暈車，王可佳和林文亞陪我坐在前方。

 

遊覽車後面一整排則被男同學們霸占。

司機打開車上音響，讓大家高歌，遊覽車儼然成為行動ＫＴＶ。

所有人拿出各自準備的零食交換著吃。

歌聲中交錯談笑風生，全班感情似乎更加融洽。

大家這才發現原來誰是歌后，誰又是「歌亡」。

而班導師宋擎天死活都不肯唱上一首，甚至還裝睡。

 

也許是暈車藥奏效，我絲毫未感昏眩，甚至能和好友們大玩搞怪自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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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三小時後，目的地青年活動中心總算到達。

「照號碼排好！」「不要亂跑！」「安靜！」
各班導師連忙主持秩序，以免一群興奮過度的學生不小心闖了禍。

 

首先依照號碼分發晚上睡的寢室。

我、王可佳、林文亞，以及其他四位女同學，七人住在比較大的那間房，站在陽台還能看見停車場。

 

訓練官似乎要消耗學生所有體力，安排許多需要跑過來衝過去的活動，還必須扯開喉嚨大聲喊口號。

 

公民訓練，原來輕鬆休假的是導師們。

 

「各位，夜裡可別亂跑，否則——」訓練官在最後一天的晚餐時間告誡。

「會看到鬼！」不知哪個男同學搶答，現場哄堂大笑。

「說不定喔，大家都說這個青年活動中心，最陰了。」訓練官配合道。

 

解散後，各班分開回到房間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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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。

 

睡得正熟的我被搖醒。

 

我呢喃：「地震？」

「夏予，醒一醒。」林文亞輕聲。

「要幹嘛？」我揉揉眼。

「陪文亞去廁所。」王可佳打呵欠。

 

「現在？」我看向牆上指向12:30。

「文亞超膽小。」王可佳不忘調侃。

「妳們就陪陪人家啦！」林文亞雙手合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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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在這個大半夜的青年活動中心，出現三名女學生捻手捻腳，假裝自己是隱形人。

 

穿過走廊，終於到達洗手間。

 

其實我純粹只是作陪，所以獨自在外等。

 

此時忽然聽見腳步聲。

 

是誰？難道是哪位同學也出來廁所？

這聽起來好像有兩個人。

 

說不定是認識的？哈，我要去嚇他們一跳！

 

我忍不住朝發聲處走去。

 

咦？白色連身長裙？

訓練官所言不會是真的吧？

 

真的有… …鬼？！

 

正想逃跑，就聽見熟悉女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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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有話跟你說。」

 

喔！原來是游采虹呀！

 

我鬆口氣。

 

嗯？英文老師游采虹？她不睡覺在幹嘛？

經不住強烈好奇心，我決定稍微偷聽一點點。

 

「有什麼事呢？」

 

是宋擎天的聲音。

 

我這是撞見一個大八卦？兩名老師的深夜約會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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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采虹問：「你知道學生們都覺得我們是一對嗎？」

宋擎天說：「那妳就不該單獨找我出來呀。」

「不。」游采虹深呼吸後道：「宋老師，我喜歡你。」

 

我聽見時並沒有太意外，因為她向來表現得很明顯。

 

「游老師，妳是一位好同事。」

「但我不想只是當同事。」

「妳也是一位好朋友。」

「我也不想只是當朋友啊！」

 

哇噻，熬夜果然能有新鮮事，這就像現場看劇中的精彩對戲。

 

「宋老師，你喜歡我嗎？」游采虹語氣帶有不安。

 

忽然陷入一片沉默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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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擎天喜歡游采虹嗎？他為何不回答？

 

我彷彿急著想翻頁的讀者，忍不住探出頭。

 

結果竟然和宋擎天四目相接！

 

背對著的游采虹沒有發現我，而是再次開口：「你喜歡我嗎？」

 

然而不等宋擎天回答，她竟向前撲進他懷裡。

 

我還真嚇了一跳，下意識轉身，跑去找好友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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廁所外。

 

「夏予，妳跑去哪兒？」林文亞擔憂。

「隨意逛逛。」我撒謊。

「該不會迷路了？哈哈！」王可佳嘲笑。

「這都被妳發現囉？」我扮鬼臉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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寢室內。

 

王可佳和林文亞很快就進入夢鄉。

 

但我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。

 

這個公民訓練最後一天的夜，所見到的畫面——我決定誰都不提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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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遊覽車上，同學們仍舊大展歌喉。

 

望向窗外，我想著游采虹撲到宋擎天懷裡後，後續不知是如何？

 

還有，他到底喜不喜歡她呢？

 

此時剛好進隧道，從車窗倒影，我能清楚看見自己整夜未眠的黑眼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