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的早自習。
高中生嘛，根本不可能乖乖看書，當然都是各聊各的。
「嗨！」「終於回來啦？」
我和林文亞向剛進教室的好友打招呼。
王可佳趴在桌上，看起來快累斃了，因為英文沒及格，她被游采虹罰跑操場五圈。
「沒偷休息一下喔？」林文亞問。
「就想說快跑快回啊！」王可佳悶聲。
「辛苦妳了。」我拍拍她肩膀。
「我寧可老師打我五下，都不想跑五圈。」王可佳說。
「游采虹最喜歡折磨學生了。」我托腮。
「剛剛老師問我是不是跟他們班張善俊交往。」王可佳忽然想到似的。
「呃？！為什麼？」林文亞困惑。
「但到底關游采虹何事？那妳怎回答？」我皺眉。
「我說『沒有』。」王可佳伸懶腰。
「老師幹嘛忽然關心起妳的感情？」林文亞不解。
「關心？是八卦心態吧！」我糾正。
．
「學生這麼多，只針對我是怎樣？」王可佳生氣。
「該不會是——」林文亞眼神飄向班上某群女同學。
「她們跟游采虹感情最好了！」我努努下巴。
「一定是她們告密。」林文亞用力點頭。
「唉，還是先別瞎猜啦！」王可佳抿嘴：「游采虹雖是我們的英文老師，但也是張善俊的班導啊，每位老師對於自己班的學生，都得要——」
「早自習時間，三人組吱吱喳喳的幹嘛？」宋擎天剛巧經過，站在我座位窗邊。
「秘密。」王可佳和林文亞異口同聲。
我腦海忽然閃過公民訓練最後那夜，游采虹撲進他懷裡的畫面。
一時情緒湧上，差點沒忍住。
「哈比人，又在發什麼呆？」宋擎天看著我。
「老師好。」我開始沒目標地翻找抽屜：「課本跑哪去了呀？」
宋擎天困惑：「妳還好嗎？」。
「老師，夏予大概沒睡飽。」王可佳憋笑。
「對啦，她沒睡飽就會笨掉。」林文亞補充。
．
直到從餘光看見宋擎天走了，我才抬頭。
呼，要忍住。
絕不行把那件事告訴王可佳及林文亞——雖然精彩程度，一定能讓好友們驚叫連連。但宋擎天是當事者，我怎能在他面前，向不相干者爆料游采虹對他告白的事？
「夏予，妳到底在找哪科的課本？」林文亞好奇。
「找到了啦。」我從抽屜深處隨意抽出。
「欸，那是——校刊。」王可佳手一指。
「對齁。」我憨笑。
「等一下是數學課。」林文亞說。
「咦？記錯了吧？」我看課表：「明明是資訊課。」
「調課，上週就有講。」林文亞又道。
「哎唷！」王可佳垮臉：「原本以為可以吹冷氣玩電腦的！」
唉，沒有冷氣吹，沒有電腦玩，而且——要上數學課。
我萬分無奈地從書包拿出數學課本。
．
數學課。
宋擎天沒像以往般拿我開玩笑，而是正常的上課。
我則看課本、看黑板、甚至看指甲，就是沒看他。
這種感覺就很像——不意間，你撞見了某人也許「不欲為人知」的緋聞，結果你變成不敢面對某人，因而顯得自己心虛。
下課鐘聲響，我如釋重負。
接著是軍訓課，同學們必須去隔壁樓的軍訓教室。
雖然軍訓有設教室，但總還是必須到室外，進行「向左轉、向後轉、立定！」的軍事訓練。
通常我和大家一樣，不太喜歡這種課。
但今天除外，我巴不得瞬間移動到軍訓教室。
「夏予，留下來。」宋擎天站在講台。
我只好收回已邁出教室前門的右腳。
「王可佳，再請妳跟教官說一聲。」宋擎天吩咐。
我雙眼微微睜大。
「好。」王可佳及林文亞跟著大家離開。
．
等到全班同學都走掉。
宋擎天才再度開口：「哈比人，妳——」
我轉過身：「老師，我上課很專心。」
「嗯。」宋擎天點頭：「我是想問妳為何怪怪的？」
「哪裡怪？」我皺眉。
「從早自習開始就怪。」宋擎天說。
「有嗎？」我裝傻。
「公民訓練那晚，我看見妳了。」宋擎天直言。
「老師，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」我神情和語氣都很嚴肅：「連可佳及文亞都沒講。」
「妳可以自然一點面對我嗎？」宋擎天問：「像之前一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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