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上高三的第一堂英文課，才知道游采虹已不再擔任科任老師。
「這簡直是太棒了！」我忍不住回頭，小聲跟後座的王可佳說。
游采虹仍然為隔壁普通科的班導，但只需要在偶爾遇見時，禮貌問好即可。
倒是班上那三位與她感情較好的女同學，顯得些許失落。
．
2005年的高二，以及2006年的高三。
看似相同，卻又有差異。
除了老師們想盡辦法要製造學測的緊張感，黑板上也每天都有粉筆數字在倒數。
．
高三上學期後半段，有全體高三難得的校外日。
也就是前往某間大學去參觀。
各班同學們開心地彷彿出籠鳥，雖然平時也沒有被管束得多嚴格，但能坐遊覽車離開學校，總是件極大的樂事。
抵達目的地後，所有人興奮得排隊，依照班級陸續進入大學的正門。
校園裡的中庭廣場人潮洶湧堪比跨年。
「夏予，可別被踩到鞋帶跌倒唷。」王可佳吐槽。
「我才不會咧！」我笑著回嘴。
「哇，好熱鬧。」林文亞環視四周。
結果我們成功被人海沖散。
．
2006年沒有智慧型手機，但即使是舊款手機，在這裡竟也收訊不好。
不知道王可佳和林文亞有沒有待在一起。
算了，沒關係，先自己行動吧，總會遇見的。
一群大學生們熱切介紹著各自科系，高聲慫恿要我們畢業後一定要唸這所大學。
現場真是又擠、又熱、又吵……
由於人矮，在群體中久了就難以呼吸，我便站到階梯上，置身事外望著一切。
．
「哈比人。」
我往後轉身，差點直接撞到發聲者。
「老師，是你呀。」我倒退半步。
「怎麼落單了？迷路啦？」宋擎天調侃。
「對啊。」我配合道：「所以站高一點，才更容易被可佳和文亞找到。」
「高？那妳大概要再去借梯子來用。」宋擎天忍俊。
「為何——」我反應過來：「喂，我沒這麼矮啦！」
宋擎天一如既往的嘴壞。
「老師謝謝你喔。」我說。
宋擎天疑惑：「幹嘛突然道謝？」
我解釋：「就運動會多人多腳的事，謝謝你找可佳來替我。」
「噓。」宋擎天眨了下眼：「這是我們的秘密。」
「對，秘密。」我燦笑。
「有沒有想過畢業後要唸哪科？」宋擎天問。
「嗯……中文系。」我答。
「挺適合妳的。」宋擎天點點頭。
「提到畢業。」我接話：「老師你可以提早告訴我嗎？」
宋擎天半開玩笑：「妳想知道考試祕訣？」
「不是啦，就是你說等我畢業才要講的。」我提示。
他曾允諾過，會告訴我，他喜歡的人是誰。
「那就等妳畢業呀。」宋擎天抬眉：「為人師表，說話要算話。」
．
「可我好想馬上知道。」我垮臉。
「有些事、有些話，都不適合現在說。」宋擎天語氣溫柔：「有點耐心，好嗎？」
我嘆氣：「唉，老師你不知道，等待是很煎熬的。」
「相信我，我懂。」宋擎天微笑：「我也在等待那一天。」
一陣微風吹過，耳旁喧鬧聲突然消失。
我和宋擎天此刻像被按了暫停鍵般對望，導致周圍人來來去去就像快動作。
電視裡曾播出的經典偶像劇畫面，原來都是真的。
等等，我是不是又在胡思亂想了？快醒醒。
理性拉扯著感性晃來晃去。
．
「夏予，原來妳在這裡！」蘇雷昇從階梯最底層大步邁近。
逐漸渲染的粉紅氛圍，畫風瞬轉，回到現實。
「有事嗎？」我莫名尷尬。
「老師好。」蘇雷昇問候。
「好。」宋擎天點頭致意。
「王可佳跟林文亞叫我幫忙找妳。」蘇雷昇看向我。
「喔。」我單字回應。
宋擎天離去的背影，很快被人潮淹沒。
．
我和蘇雷昇前去找失散的兩位好友。
「夏予，妳很誇張，怎麼會在校園裡迷路？」王可佳攤手。
「人太多了嘛！」我以手搧風：「好熱喔！」
蘇雷昇插話：「夏予妳為何跟班導私底下單獨聊天？」
「咦咦咦？」林文亞突然來了精神：「快說快說！」
「就是他問我畢業後想考哪科系。」我聳肩。
「是嗎？」王可佳挑眉：「不止吧？」
「哎唷，對姊妹淘要言無不盡！」林文亞怪聲怪調：「全——說——出——來。」
我說：「還有他要我去借把梯子，才能站得更高，好趕快被妳們找到。」
「嘖。」王可佳翻白眼：「班導很遜吔。」
「對咩，都不會把握機會。」林文亞一副失望模樣。
「我怎聽不懂妳們在聊什麼。」蘇雷昇目光在我們三人間輪流轉。
「你不必懂。」林文亞秒回。
「因為不關你的事。」王可佳默契接話。
「跟我講啦！」蘇雷昇纏著她們：「拜託拜託！」
「不要！」
「你去找其他人啦！跟屁蟲！」
「求求可佳大大，求求文亞大大！」
「No、No、No！」
我笑看眼前三名好友。
大學參觀日這天，與宋擎天的詳細對話，以及時間停止的粉紅色片刻，我想獨自收藏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