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補修,學生的噩夢之一。
所幸宋擎天待我不薄,數學白癡如我,從未重修過數學。
但我仍然墜入重修——令人心塞喉哽的會計科。
會計比起數學,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我永遠不會懂那些公式或算式什麼的。
所謂重修,就是在其他學生休假的禮拜天,自費到學校上課,最後補考,沒考過就再修。
當真是一項勞神傷財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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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其實我覺得自己真是個「Super
lucky girl」。
為什麼呢?偷偷告訴大家……
會計補考,我交的是白卷,但還是順利通過了。
你沒看錯,這是事實。
但也不單純只交白卷,我記得當年自己在考卷空白處,情真意切的寫下——
【給批改補考卷的老師:真的很抱歉,經過整學期,我還是無法搞懂會計,我沒辦法違心亂掰答案,只得誠實地讓卷空白……但我保證一定會非常認真,努力讓自己學會。】
會計考卷,不是單純的是非選擇題,它有一片片的空白,必須填上公式和答案。
所以我也算是——死馬當活馬醫……吧。
結果如何?說了怕是很多人不信,我的會計補考竟然六十分及格!
文字的威力果然大於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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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會計,另外還有體育。
體育課不僅是走完兩圈操場後自由行動。
高三起學校還安排了游泳課,要搭校車前往鄰鎮市立泳池。
因為國中的「陰影」,我無論如何無法突破心魔。
於是,整整一學期,都用了同一個理由避免下水。
到後來,體育老師看到我要登記事由,都直接問:「夏予,妳又那個來啦?」
嘿對,「生理期」就是本人使用的免入池金牌。
連兩位好友都忍不住悄悄對我發難。
「夏予,妳沒有別的說法嗎?」林文亞嘆氣。
「不怕被當掉喔?哪有人月經來了整整一學期?」王可佳問。
「放心啦,我很有師長緣。」我故作不在意,其實心底頗不安。
期末時,體育老師無奈地對我說:「看在妳已經『失血過多』,去跑兩圈操場,就算妳過吧。」
你們看,我果然是個「Super
lucky girl」。
希望會計和體育這兩件事,不會造成模仿,因為此一時非彼一時,若欲將怪招用於現在,鐵定不成。
哈,畢竟是2006年,不同時代、不同老師,最主要的是不同「學生」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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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再說回重補修。
這是一個炎熱的禮拜天。
我搭公車前往學校,準備重補修會計。
教室裡除了我,其他都是別班的學生。
我依舊習慣性坐在第一排第一個,窗邊的座位。
唉,連吹進來的風,都是悶熱的。
好希望教室裡有冷氣吹,但偏偏只有轉得頭暈目眩,但沒半分涼意的吊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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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十二點。
「同學們去吃午餐,下午兩點準時回來。」會計老師交代完就離開。
我獨自走出教室,先別提學校是在市區之外,周圍幾乎都是住宅,店家原本就少又稀疏——天氣這麼熱,哪吃得下呢?
站在校門口,我瞇眼望向太陽,想著不如回教室發呆。
「哈比人。」宋擎天走近。
我驚訝:「老師?週日你怎會出現?」
宋擎天沒正面回應:「聽說某人重修會計,唉,妳要加油,如果補考沒過,還要再重修一次。」
「放心啦,我一定考不過。」我聳肩。
「自信別用在這種地方好嗎?」宋擎天輕敲了下我的頭。
「老師你到底來學校幹嘛?」
「吃午餐。」
「啊?吃午餐?禮拜天特地來學校吃午餐?」我完全無法理解:「福利社和熟食部都沒開,老師你是要吃空氣嗎?」
「我知道學校附近有間不錯的當歸鴨麵線。」宋擎天說。
「天氣這麼熱,你要吃麵線……」我傻眼。
「店裡有冷氣。」宋擎天又道。
「我應該還是會吃不下。」我非常怕熱,一熱就只想變成石像,待著不動。
「沒關係,妳看著我吃。」宋擎天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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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在一種莫名其妙的狀況裡,不知不覺中,我已經和他並肩走在豔陽底下。
「老師,你不是說在學校附近?」我腳步沉重。
「經過圓環就到了。」宋擎天指向前方。
「這種天氣,會想吃麵線的只有你。」我吐槽。
宋擎天介紹:「那間店是本縣最有名的。」
「是喔。」我故意用著敷衍語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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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裡。
熱氣撲面而來,恍惚間以為自己才是要被下鍋的麵線。
「老師!冷氣呢?」我瞥向他。
宋擎天眼神示意牆上的冷氣機。
我愣住:「根本沒開。」
「抱歉啦!冷氣壞掉了!」身穿泛黃汗衫的胖老闆苦笑。
「沒關係。」我看著眼前滿臉通紅的中年人,覺得對方好辛苦。
「還是要換地方?」宋擎天問。
「這裡好啊,要吃就要吃最知名的嘛!」我挑了最裡面的座位。
「妳想點什麼?」宋擎天遞來菜單。
「我吃不下。」我以面紙拭汗:「真的太熱了。」
「那妳還說不用換別間店。」宋擎天將菜單轉到正面。
我半開玩笑:「今天客人應該很少,如果我們也走掉,老闆會『粉』傷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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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擎天拿菜單去給老闆,再度回座位後不久,一碗熱騰騰的當歸鴨麵線就上桌。
與此同時我面前多了一個空的小碗。
我困惑地盯著老闆濕漉漉的背影。
宋擎天從他碗裡夾了兩片鴨肉放進我的小空碗中,接著又舀了些湯:「下午妳還要繼續重修會計,還是必須吃一點點——免得被當掉第二次。」
不知是否因為太熱,我本想回嘴,卻只是像傻了似的。
「發什麼呆?」宋擎天笑著遞來衛生筷和湯匙。
「謝謝老師。」我接過。
宋擎天沒有邊吃邊講話,而是安靜地進食。
我也專心享用碗裡的鴨肉與熱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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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班導一定喜歡妳。』
『妳有看過他對其他學生這樣嗎?』
好友王可佳及林文亞的話,猛然竄進腦海。
回想從高二起,宋擎天的所有「偏心」,似乎不僅是因為我所謂的「師長緣很好」。
而依照我個人對於感情的「原則」,沒明明白白講清楚,都不算數。
我喜歡被「偏心」、被「偏愛」、被「獨特對待」,也容易喜歡上對我特別好的人。
宋擎天對我這麼好,萬一我「不小心」喜歡上他⋯⋯
但如果畢業當天,宋擎天跟我說,其實他喜歡的是——別人呢?
豈不是變成「范泰遂事件2.0版」?
那便失去高二時原本要轉移情感對象的初衷了。
嘖,宋擎天為什麼不現在公佈答案呀!
哎唷⋯好煩吶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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