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的我,什麼都想嘗試,尤其只要能離開教室的,都是好事。
不僅如此,我還會拉著好友們一起。
只是為什麼,隨著年齡增長,人們卻更加膽小了呢?
言歸正傳,名為行善,實為放風的捐血日來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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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育館。
捐血不是強制,而是採取「自由樂捐」。
怎能放過這種可以放肆玩鬧的好機會呢?
我立刻慫恿王可佳和林文亞同行!
原本空曠的體育館中擺了長桌,還來了好幾位護士。
「夏予…人家會怕啦……」林文亞顫聲。
「捐血可以讓身體更健康。」我安撫她。
「但我身體已經很好了。」王可佳皺眉。
「剛才有聽護士說,像蚊子咬一樣。」我說。
「可是……」林文亞及王可佳異口同聲。
「陪我嘛!」我分別勾住兩名好友的手臂。
結果真正輪到王可佳與林文亞時,她們卻面不改色,那剛才是錯覺嗎?
「數到三深吸口氣。」替我抽血的護士指示:「1——2——」
好痛!什麼蚊子咬?根本是蠍子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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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哈,沒想到針還蠻粗的。」
「因為要抽出,而不是注射。」
林文亞跟王可佳閒聊著。
「要拿看看自己的血嗎?」護士邊說邊把血袋放到我掌心。
「好溫暖唷。」我笑道。
「別捏太大力,否則要重新抽。」護士提醒。
「還給妳。」我連忙開口。
護士轉身把血袋收好。
我從塑膠椅起身後,發現鞋帶鬆了,於是蹲下去綁。
「夏予,妳不舒服?」王可佳問。
「沒事呀!」我倏地站起身。
一陣頭暈目眩外加耳鳴,眼前像是許多相機同時對著自己使用閃光燈。
「夏予!」林文亞扶住我。
「剛捐完血妳就玩起立蹲下。」王可佳調侃。
我虛弱反駁:「哪是,綁鞋帶嘛。」
「妳看。」林文亞拿出隨身鏡。
鏡中的我,完美呈現何謂——嘴唇及臉色蒼白如紙。
「還是先回教室吧。」我冷汗直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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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樓走廊。
王可佳及林文亞,分別在我左右兩側,大概想著隨時攙扶。
不過這也是平日我們的排序,自然而然,我便走到了中間。
「三人組,捐血完啦?又被逮到機會翹課。」宋擎天迎面而來。
「老師,我們是做好事OK?」王可佳回嘴。
向來是乖學生擔當的林文亞禮貌道:「老師好。」
「好。」宋擎天對她點頭後,視線停在我身上。
我沒力氣多說話:「……老師好。」
「哈比人,妳沒事吧?臉色也太差了。」宋擎天詫異。
王可佳說:「老師,夏予剛才捐完血就蹲下,又馬上站起來。」
「啊?剛捐完血就玩起立蹲下?」宋擎天驚訝。
林文亞笑道:「哇,老師,你跟可佳好有默契,講相同的話。」
我根本沒餘力回嘴說自己是因為綁鞋帶。
「她是捐了5000CC啊?」宋擎天半開玩笑。
林文亞回答:「夏予和我們一樣,都是捐250CC。」
「妳們先陪她去保健室。」宋擎天吩咐。
「好。」「好。」王可佳與林文亞點頭。
也好,我應該沒辦法走樓梯回三樓……
「不然還是我帶她去好了,妳們先去上課。」宋擎天又道。
「好唷!」「好吔!」王可佳和林文亞同步雀躍後快步離去。
不知為何,我對於好友們的反應似乎能預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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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健室。
「問題不大,休息一下就好,我先去學務處拿個東西。」護士說完就走掉。
我坐在床沿,手捧溫開水。
「還會不會很不舒服?」宋擎天面露擔心。
「好多了。」我答覆。
「妳是笨蛋嗎?」宋擎天皺眉。
我瞥向他:「老師,我是病患,你還罵我。」
「不是說好多了?」宋擎天反問。
我故作正經:「這裡是保健室,所以我是病患。」
「這是什麼奇怪的結論。」宋擎天被我逗笑。
我也跟著一起笑。
「不躺下?」宋擎天又問。
「我連午休都不睡,怎可能在這裡睡?」
「那妳可以閉目養神。」
宋擎天隨即注意到我手中的紙杯:「妳怎麼半口都沒喝?」
我聳肩:「溫開水好難喝,至少也要放冰塊。」
眼看宋擎天手伸過來。
我連忙又開口:「老師,我已經在暈,你不能再敲我的頭。」
宋擎天嘴角上揚:「算妳反應快,好啦,快喝。」
我啜飲了幾次:「好苦。」
宋擎天嘆氣:「開水怎可能會苦?別找藉口。」
「沒味道也是一種苦。」我抿嘴。
「就妳歪理多。」宋擎天苦笑:「不然,如果喝完,就請妳吃糖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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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師你是把我當小孩子哄嗎?」
「不然要怎麼哄?」
我忍笑:「至少請Pizza。」
宋擎天秒回:「小姐,妳自己一定吃不完。」
「我是要和可佳跟文亞一起享用。」
「妳還真是一位『好朋友』。」
「那當然囉,有福同享嘛!」我自豪。
「同享『我請的』Pizza?」宋擎天抬眉。
下課鐘聲響起。
我將紙杯見底:「老師,我是開玩笑的啦,哪有人用一杯水交換披薩?」
宋擎天微笑著凝望我,他的眼底,有一抹溫柔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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