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學、早自習、上課、下課、午休、放學……
高中三年級的上學期,就這麼不鹹不淡的結束了。
下學期,就是忙著準備推徵資料。
每堂課都聽不同老師講著「快學測啦加油」。
以及舉凡體育、烘培、社團,比較有趣的課,都被其他正經科目「借光光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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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擎天仍然請吃了Pizza,但並非獨給我個人,而是全班共享;從高三下學期起,他偶爾請店家送到教室的飲料、紅豆餅、炸雞——絕對是人人有份。
我再也沒能見到宋擎天眼中的光,因為不再有四目相接。
我再也沒能見到宋擎天忽然出現,所以不再有私下獨處。
他不再會在上課時經過教室外走廊、不再會於午休時站在我座位窗邊。
沒再能看到宋擎天對我的微笑,他幾乎不跟我說話,也不再喚我「哈比人」,而我甚至沒機會找他問清楚。
至於宋擎天為何變化如此巨大,是在那場意外之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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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,這就是原因⋯⋯
某個晴朗無雲的星期三,一到學校,就聽見班上同學們在談論同件事。
蘇雷昇出車禍了。
而且是那種超級嚴重的車禍——騎腳踏車來校的路上,被轎車猛力撞擊,直接衝向擋風玻璃,右耳差點被削掉,送進醫院後陷入昏迷。
大家都以為我、王可佳、林文亞會大受刺激。
然而事實是……蘇雷昇雖然在同學們眼中是個小跟班,但在我們三人心裡,他卻只是「背景人物」般的存在。
我們是嚇一跳,但沒有其餘過多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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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。
難得沒有跑去廁所聊天嬉鬧。
我趴在桌上,沒有睡覺,正使用著跟林文亞借來的隨身聽撥放抒情歌。
沉浸在傷感的旋律與歌詞,我不禁回想起高一暗戀的范泰遂,眼見他身旁女友一個換一個,明明他來者不拒到只需要告白便能交往,我卻偏不主動;還得看他那副自以為總能影響我心情的得意渣樣。
范泰遂浪費我每晚半小時的電話費、浪費我的信紙和原子筆、浪費我的高一時光。
忽然我覺得,真的完全不喜歡范泰遂了。
好不值得。
當這四個字浮現心頭,淚水竟不受控從眼眶滑落。
此刻我驚見宋擎天不知何時站在我座位旁的窗邊。
他沒看見我掉眼淚吧?
我慌亂地將臉轉向另一邊。
宋擎天彷若無事般,轉身走掉。
應該——沒看見…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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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宋擎天替我、王可佳、林文亞,以及另外一位男同學請公假,載著大家出校門。
哇!居然能在上課時間離開學校!
原本該是很開心的一天,原本。
大家先至台中的一中街,閒逛後宋擎天還請我們吃拉麵。
我記得自己挑選醬油拉麵。
王可佳欣喜:「怎麼會有這麼好的事?上課日吔!竟在逛街吃拉麵!」
「有誰今天生日嗎?」林文亞猜測。
所有人都搖頭否認。
「老師!我們在慶祝什麼?」男同學問。
宋擎天只是笑而不答。
我為什麼覺得有一種討厭的不安預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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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。
車子開進三合院,接著換到另外一台廂型車。
四名學生鑽到後座嘻嘻哈哈,宋擎天坐副駕駛座。
忽然有幾位成年人圍在車旁。
「誰是夏予?」婦人問。
林文亞指向我。
「她就是夏予喔!」有個老婆婆將臉貼近。
「靠。」王可佳被她嚇到。
「他們找妳幹嘛?」男同學困惑。
我則滿臉問號。
「大家好,我是蘇雷昇的爸爸啦。」中年男人跳上駕駛座。
爸爸?那剛才的婦人應該是媽媽,老婆婆就是奶奶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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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輛廂型車,後面跟著另輛自小客車。
浩浩蕩蕩抵達某間大醫院。
進到壓抑幽暗的病房內,看到昏迷的蘇雷昇躺在病床,身上全是繃帶和管子。
我莫名有點害怕,於是退到人群後方。
「夏予。」
「夏予呢?」
蘇雷昇的家人們紛紛叫我。
我被男同學推到最前面。
情況開始變得奇怪,呈現完全不該屬於我的詭異畫風。
「妳叫他的名字。」蘇媽媽要求。
「……蘇雷昇。」我強迫自己照做。
蘇雷昇手動了一下,蘇家人們全體興奮。
不對啊,為什麼?這是什麼狀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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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開始,劇情急轉直下。
剩餘的日子,可以用一句成語概括——莫名其妙。
蘇雷昇沒有再回到學校。
宋擎天變得陌生,不,簡直將我當透明人。
直到畢業後多年,我也始終都在反省,思考著自己究竟哪裡做錯?
宋擎天生我的氣嗎?還是討厭我?那到底是為了哪件事?
可是,他的變化並非循序漸進,而是突如其來。
而我,無所適從、不知所措、惴惴不安、忐忑惶恐。
宋擎天非常刻意地,沒再給彼此機會獨處,轉而再次和前英文老師游采虹像高二那般,時常待在一起聊天。
游采虹雖然已婚,卻也理所當然樂於接受他的「回歸」。
而⋯宋擎天⋯變得更奇怪了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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