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8月6日 星期六

27-蝴蝶谷裡的對視

 

宋擎天巨大變化的癥結點——

是因為那天我午休的眼淚,他以為我是為蘇雷昇而流?

還是蘇家人猶如見到兒媳的反應,他以為我和蘇雷昇在交往?

畢業後多年的我,再怎麼回想與推敲,關鍵似乎全纏繞於蘇雷昇⋯⋯

像是場突然的磅礡大雨,尚未反應過來,便已全身淋濕。

高二到高三上學期,沉浸式的「偏心」溫暖,驟然失溫。

 

落差之懸殊,除了莫名其妙的錯愕感,更多的是傷心。

當時還是高中生的我,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
只是宋擎天為何寧可相信自己的誤解?也不給彼此解釋澄清的機會呢?

種種糾結,我無法與任何人訴說,包括姊妹淘王可佳與林文亞。

蘇雷昇車禍後,在學校裡,我和宋擎天的交集,只剩下「老師好」。



高三下學期,迎來每位高三生,都期待著的——畢業旅行。

1-飛牛牧場→深坑老街→九份風景區→基隆廟口夜市→夜宿基隆長榮桂冠

 第2-野柳→海生館→淡水老街→漁人碼頭→美麗華商城→夜宿桃園假日飯店

 第3-六福村→大溪休息站→回學校

 

「好棒唷!有三天兩夜!」同學們看著手中行程表興奮。

 

畢業旅行整個行程基本上都是開心的——只要別看到宋擎天。

 

 

第一站是位於苗栗通霄的飛牛牧場。

 

同學們雀躍得下車,各自拿著一把青草,圍在柵欄旁,餵養可愛的巴貝多黑腹綿羊。


「來!來!來!」大家扯開喉嚨叫喊。

羊群張望著,似乎不知如此多草,該吃哪一把。

 

「哇!牠吃了!」當綿羊啃食到自己手中的草,總會不自覺高嚷。

眼前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原,沿途還有乳牛和馬,讓人心曠神怡。

 

林文亞直接踏進水坑,讓我和王可佳笑到岔氣。

 



飛牛牧場有個景點名為蝴蝶谷。

 

雖叫作「谷」,卻要爬上長長的階梯才能到達,光是仰望這道上坡樓梯,就足以頭暈。

 

其他的班級全都宣布放棄,唯有我們班興致勃勃地「登谷」。

然而還沒到半途,大家就氣喘吁吁,每次邁開腿都舉步維艱。

 

我、王可佳、林文亞速度明顯較慢。

「可別踩到鞋帶跌倒。」宋擎天經過我們。

「老師,我才不會。」王可佳語帶調侃:「會踩鞋帶的只有夏予。」

 

宋擎天沒有接話,而是將視線略過我,繼續往上走。

 

「怪了。」王可佳困惑:「班導怎沒有趁機吐槽夏予?」

「他大概腳酸吧。」我聳肩。

「班導應該要陪著妳走。」林文亞捧臉:「光想就好浪漫唷。」

「別亂講話,被其他人聽見怎辦?」我回應。

 

 

好不容易,到達位於高處的蝴蝶谷。

進入溫室內,瞬間覺得剛才爬樓梯的辛苦都值得。

 

好多好多各式各樣的蝴蝶,在身邊環繞飛舞。

 

讚嘆驚呼聲此起彼落,大家都拿起數位相機拍攝。

 

「感謝其他班沒上來,整個蝴蝶谷,都是我們班的天地!」我展臂。

同學們聞言也紛紛開懷展笑顏。

「夏予別動。」王可佳提醒。

「幹嘛?誰拿槍指著我?」我半開玩笑。

「妳頭頂停了一隻純白蝴蝶。」林文亞說。

「還有,班導在看妳。」王可佳悄聲。

我秒回:「他是在看我頭上的蝴蝶。」

「真的啦,可佳沒騙妳。」林文亞也道。

 

我倏地回頭,正巧與宋擎天對視,他來不及反應,好像還有點嚇到。

再次轉身之前,我只瞥見他似笑非笑的尷尬表情。

 

剛才停在我頭頂的純白蝴蝶,現已飛舞於各色系的蝴蝶間。

 

因為石梯陡峭,下樓梯沒有比上樓梯輕鬆。

 

「哇,第一站就這麼累。」

同學們邊揮汗邊回到遊覽車。

「夏予,請替我發水好嗎?」班長問最後上車的我。

「好。」我微笑答應。

「妳發右邊。」班長拆開紙箱,從左側開始分發礦泉水。

「嗯。」我先捧起六瓶。

右邊第一個座位,就是導師坐的位置。

「老師,給你。」我遞給宋擎天。

他伸手接過,語氣禮貌但疏遠:「謝謝。」

我沒多做停留,繼續分發礦泉水給同學。

 



我強迫自己不去多想,至少在這三天兩夜裡,一定要開開心心度過。

 

因為高中畢旅一輩子僅此一次。


然而,此段旅程中,與宋擎天每次「偶遇」,總是徒增我的難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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