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旅行的第二站,是新北市的深坑老街。
空氣中瀰漫著有的人喜歡、有的人不喜歡的——臭豆腐味。
此時飄下綿綿細雨。
我見好友們一人拿了一份炭烤臭豆腐,便替她們撐傘。
「夏予,要吃嗎?」王可佳說著直接塞我嘴裡。
「噗哧!」林文亞被我燙到扭曲的表情逗笑。
「好吃嗎?」王可佳問。
我搖搖頭:「還好。」
「這是深坑特產,來到這裡必吃!」王可佳介紹。
「臭豆腐老闆講的?」我揚眉。
王可佳搔搔後腦勺。
「商人的嘴……」我剛講前半段。
林文亞便接話:「騙人的鬼。」
「啊?」王可佳笑出聲:「哪有這句話?好像應該是『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』吧?」
「唉唷!別計較細節了!」我揮揮手,結果不小心把竹籤甩飛。
林文亞默默指向那張「請勿隨地亂丟垃圾」的紙牌。
「等一下,我去撿。」我把傘留給好友,快步前去竹籤墜地處。
「快去快回啊!」王可佳怪聲怪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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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竹籤也太會飛了,幸好雨沒有很大。」我自言自語,走了約十步後,蹲下撿竹籤。
嗯?怎麼突然沒雨?那既然如此,怎還覺得烏雲遮光呢?
我微微抬頭,細雨未停,但遮光的並非雲,而是傘。
「妳沒帶傘嗎?」熟悉男聲傳來。
我站起身:「老師好。」
「好。」宋擎天想把傘遞過來。
「我有傘,在可佳和文亞那邊。」我沒有伸手接。
「怎麼不自己撐?」宋擎天問。
「我只是來撿東西。」我緊握竹籤。
「老師好!」王可佳與林文亞跑近。
「好。別忘記集合時間,再五分鐘上車。」宋擎天轉身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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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剛才在聊什麼呀?」王可佳挑眉:「該不會打擾到你和班導吧?」
「雨中聊天,好浪漫唷!」林文亞真是時時不忘招牌台詞。
「妳們要回遊覽車了沒?」我轉移話題。
「還有一點時間,去上廁所吧。」王可佳建議。
林文亞立刻開口:「剛好蠻急的。」
「那我先回車裡唷!」我說。
王可佳及林文亞便出發去店家借洗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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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途看見同學們都還在買東西,我加快腳步。
將傘收好後,跑上遊覽車。
「哈,第一個!」
我的笑容僵住,沒想到宋擎天就坐在他的位置。
車裡只有我和他。
「老師你在這裡唷。」我莫名講出這句話。
「嗯。」宋擎天看了我一眼,便將視線移往車窗外。
啊?
剛才還替我撐傘,現在又變得冷淡。
難道宋擎天有人格分裂不成?
我皺起眉看著他側臉。
自從蘇雷昇車禍事件後,宋擎天對我的態度,彷如坐雲霄飛車,落差幅度超大。
沒有回溫的跡象,直到畢業前的每一天,宋擎天都讓我既傷心又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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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久違的獨處,但我和宋擎天,卻在自己的座位沉默。
隨著學生們陸續返回,遊覽車內再度恢復熱鬧。
唱歌、聊天、吃零食。
我努力表現得像大家印象中的我——開朗又愛笑,在車裡「飛到西又飛到東」,跟每位同學都聊了個遍。
「夏予,妳是兼職當車掌小姐嗎?」
「車掌哪有她忙?她是導遊吧!」
「導遊也不需要如此啦!」
同學們不忘吐槽我。
「夏予妳不是會暈車嗎?」王可佳問。
「啊對喔。」我傻笑:「忘記了。」
「這也可以忘?」林文亞呆愣。
「哎唷,我有吃暈車藥。」我眨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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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業旅行的第三站,來到座落於瑞芳山坡地的九份。
雨又更大了,已經是有撐傘等於沒撐傘的境界。
而且我的傘,還在走到一半時傘面反摺,我自損道:「我的花,都開好了。」引發隔壁班的笑意。
樓梯又窄又濕,我只能努力不滑倒,顧不上遮雨。
與同學們走到類似觀景平台的地方,拍張到此一遊的狼狽合照,不禁感嘆:「假如是晴天,絕對很美。」
返回遊覽車的途中,大家都買了碗色彩繽紛的「九份特產」芋圓,只是風雨漸強,走到後來,吃的不知是糖水或雨水。
和好友們逛九份老街時有遇見宋擎天,他跟游采虹走在一起。
「老師好。」「好。」彼此除了禮貌問好,沒有其他延伸。
走出他們聽力範圍後,王可佳說:「前英文老師,好像還是很喜歡班導。」
「但她已經結婚了……」林文亞忽然興奮:「精神出軌呀?好——」
「停,這一點都不浪漫OK?」王可佳猛翻白眼:「夏予妳覺得呢?」
「嗯?喔對。」我雙眼還沒對焦。
「妳不會是邊走邊發呆吧?」林文亞笑道:「小心滑倒。」
「夏予妳人如其名。」王可佳嘴角抽動。
「什麼意思?」我不解。
「我們都淋了雨,但妳就像整坨烏雲針對妳下雨似的。」王可佳說:「妳是剛摔進游泳池嗎?」
「確實過度誇張咧。」林文亞拍拍我肩膀:「沒關係,下一站就是飯店囉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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