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站,桃園大溪。
三天兩夜的畢業旅行,也將劃下句點。
由於高三生們在六福村遊樂園時就已將體力耗盡了,所以許多學生根本沒興致下遊覽車。
身為特產控的王可佳,拉著我和林文亞前往豆乾銷售處。
一百元居然可以買到八包豆乾,2006年的物價真是——善解人意。
這次的畢旅真是太好玩了,因為每一個地方,我都是第一次去。
我想,直到十年後,自己應該仍會對這三天兩夜無法忘懷。
回學校後,以勝利者姿態,接收學弟妹們羨慕的目光,想起我們還是學弟妹時,也曾如此看待學長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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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況沒有如我所願。
這幾日,宋擎天的偶爾回溫,皆為海市蜃樓般的假象。
三天兩夜的畢業旅行之後,依舊沒有恢復如常,一切沒能回到從前……
宋擎天不再帶來晴天,他每次出現,都彷彿落下冰雹,砸得我的整顆心,全是瘀青。
畢業前的每堂數學課,都讓我如坐針氈。
宋擎天變得更加的疏離、更加的陌生、更加的將我「透明化」。
而我上課不再發呆、不再傳紙條,不再看窗外;午休時間則不再離開教室、也不再悄悄與好友聊天。
我做著毫無方向又如亂槍打鳥的「好學生」表現,也許哪一項做對了,能恰好讓宋擎天氣消——即便我根本不曉得自己做錯什麼讓班導師這麼生氣。
還是說,宋擎天不是生我的氣,而是討厭我?
討厭我?為了什麼,老師會討厭學生?
真的很想知道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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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在學校,我依舊是那個同學們熟悉的開朗小瘋子,但堆疊的困惑萬分沉重,壓得我的笑,幾乎無法再發自內心。
我想問宋擎天一句話:「老師,你是不是討厭我?」
但是根本沒有機會。
現在的我們,比陌生人還不如,交集僅存「老師好」、「謝謝老師」、「老師再見」。
高二與高三上學期時,宋擎天有多偏心,我現在就有多傷心。
幸好,已經是高中生活的最後不到半學期。
遺憾…只剩不到半學期就要離開高中……
宋擎天卻遲遲不願解開那個——也許他不想面對的誤會。
「老師,我根本不喜歡蘇雷昇。」如果我這樣直接找他澄清呢?
唉,算了,說不定,又是我誤會了他的誤會。
偶然的擦肩而過,宋擎天依然選擇冷漠,所以我寧願什麼都不要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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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糾結,無人可說,連王可佳和林文亞都無法告訴。
「夏予,能不能幫我個忙?」班長剛下課就跑來我座位。
「可以。」我想都沒想就答應,反正沒事。
「替我拿去導師室,我急著去廁所,謝謝啦!」班長將整疊考卷放桌上。
導師室?
「欸!等等!」我的聲音被班長跑走的身影拋在後面。
「要我們陪嗎?」王可佳和林文亞問。
「不用啦,學校裡不會迷路。」我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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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師室。
我捧著數學考卷,喊聲「報告」就走向班導座位。
「老師。」我伸出手。
「咦?怎麼是妳?」宋擎天接過考卷。
「班長請我幫忙。」我回應。
「夏予。」
「嗯?」
「妳最近怎麼了?」宋擎天看著我。
「沒事啊。」我違心道。
「心情不好?」宋擎天問。
他真誠關心的眼神再度出現。
心情不好,那也是他造成的,而且,這是「最近」的事嗎?分明已經好一陣子了。
我很努力才將這串話化為一個動作——微笑搖頭。
宋擎天開口:「妳講,沒關係。」
太多話同時從心底湧出,竟導致我嗆到咳嗽。
宋擎天起身,輕拍拍我的背:「還好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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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師,你為什——我不知道。」
不行,我不知道從何提起。
我太過害怕宋擎天關心之後的瞬間疏離。
那就像將1CC的熱水,滴到整盤冰塊上,只落得了魂飛魄散。
上課鐘聲適時響起。
宋擎天好像張開了嘴,但我只像個狼狽逃兵般,快步離開導師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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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梯間。
在即將到達三樓教室前,先停下腳步整理心情。
久違了,宋擎天的關心和交談。
是集滿五十次「老師好」,就能換五分鐘對話嗎?
我怎麼會突然覺得這麼累……
「夏予,不舒服嗎?」宋擎天眉心微蹙。
「老師,我很好。」我被他忽然出現嚇到,但沒表現出來,而是轉身走上樓梯。
這是宋擎天陰陽怪氣的另類偏心?只在沒有旁人在場時,才能給的溫暖?
畢業旅行時遇見他的每一幕,猛然竄入腦海,我忽然有了最新解讀……
但——我才不要這種「偏心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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