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-通關密語

 

時間過得很快，高中最後半學期，彷彿咻一下就結束了。

 

身為畢業生的我們，根本完全不感傷。

當年，還以為彼此永遠不可能失聯，友誼只會越陳越香。

如果我能預知未來，也許會在畢業典禮前幾天，就落下難過的淚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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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禮堂領完畢業證書後，學生們便開始滿校亂跑，見到誰都拉來合照。

 

穿著佈滿簽名烙印的制服，這是終於結束三年高中生活的證明。

 

我一直都記得班導宋擎天曾答應過的——等我畢業，會告訴我，他喜歡的人是誰。

只不過……現在還可能兌現嗎？

 

我們兩人已經失溫了整整半學期。

 

該問還得問。

說也奇怪，怎麼到處都沒見到宋擎天？

我獨自走到電腦教室前的走廊，終於有抹熟悉身影映入眼簾。

「老師好。」我走近他。

「妳為何自己一人？」宋擎天好奇。

「這句話該是我問你吧？」我反問。

「下面那麼熱鬧，不去同樂？」宋擎天努努下巴。

「老師，我畢業了。」我開口。

「嗯。」宋擎天簡答。

 

「可以跟我說囉。」我試圖讓語氣輕快，以攪動凝結氣氛。

 

「說什麼？」宋擎天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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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是說，等我畢業……」我停了幾秒。

「我喜歡的人。」宋擎天接話。

「對。」我點頭。

 

一陣微風吹過，帶來多年後會懷念的鐘聲。

「妳不知道嗎？」

「啊？」

呃……我應該要知道嗎？

宋擎天靜靜地凝望著我，但他的笑容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，甚至有點……感傷？

我心裡升起某種假設，只不過隨即被自己撲滅。

 

「期待大學生活吧，妳一定能過得很精彩。」

「老師，你還沒公佈答案。」

 

宋擎天最終仍然沒透露他喜歡的人究竟是誰。

 

他為什麼就是不說呢？

我沒有追問，也沒能澄清自己與蘇雷昇同學的「毫無關係」。

 

所以等到畢業後，即將就這樣不了了之……但我還能怎麼辦？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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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話，畢業前沒辦法講，畢業後沒機會講。

十多年的歲月流逝，回憶還隱隱發光，才發現自己後知後覺……

 

「老師，你是不是喜歡我？」

如果穿越回2006年畢業那天，能否用這通關密語，換來宋擎天的答案？

和班導的故事，始於一個玩笑般的決定，初衷是為轉移情感。

「喜歡老師最安全。」

「有多遙遠，就有多合適。」

 

而最後卻竟斷點於陰錯陽差。

 

那天午休我的眼淚，只因高一暗戀范泰遂的不值，而非為了車禍的蘇雷昇。

 

若當時宋擎天能問明白，或者去向王可佳和林文亞打聽，便可知真正答案，偏偏……

 

遺落在某年某月的這段回憶，其實沒有蒸發，許多片段，都能讓我不自主地想起。

隨著年齡漸長，經歷幾次曲折，重新再翻閱高中記憶，才對那些「理所當然」——恍然大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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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業典禮後，班上同學一起去燒肉店進行「謝師宴」。

大家都開心地邊吃邊玩，我和班導宋擎天偶爾對眼，但依然保持著距離。

就這樣子吧，也只能這樣子了……

 

至少，高二及高三上學期，宋擎天與我之間，連沉默都是溫暖的。

高三下學期雖然結冰，但總有融化的時刻，也許到那天，我們能笑著聊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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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師宴結束後的大合影，宋擎天仍像畢旅時在野柳拍照那樣彆扭。

我直接往左邊移三個位置，如此，他可以好好定格微笑了吧？

下次再見，是哪天呢？

高中三年，就於謝師宴中，寫下最後一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