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的第一個月,迎來久違的見面。
高中同學會,竟會讓人輾轉難眠——但這種失眠,源於興奮與雀躍。
微雨的天氣,讓我想起畢業旅行那三天兩夜。
與幾位老同學一起搭公車前往指定地點。
高中時天天見面,都比不上今日相談甚歡。
心裡滿溢的懷念,根本無法壓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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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於虎尾的火鍋店內,充斥昔日同學們的嬉鬧聲。
看著那一張張熟悉面孔,人物依舊,但感覺已不一樣。
我笑得有點過了頭,就像從來沒笑過,並無縫接軌的與大家聊天,彷彿不願錯過任何一刻。
「夏予,妳怎麼感覺很久沒這麼開心啦?」
女同學的這句話,竟讓我鼻頭一酸。
沒錯,自從高中畢業後,在大學裡,我的表情,只剩嘴角禮貌性上揚,似乎早遺忘,原來自己是可以這麼瘋狂大笑的。
我怪聲怪調:「是呀!所以妳——想不想我?」
「超想的啊!」王可佳回答。
「好久不見!」我飛奔而去。
「文亞呢?」王可佳問。
「上廁所吧。」我猜測。
「亂講。」林文亞邊笑邊走過來:「我也剛到而已。」
我嚷道:「妳們倆竟然遲到?自罰五杯可樂!」
「是妳太早來!」王可佳和林文亞異口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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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大家都到啦?」班導師宋擎天登場。
「老師!」
「老師好!」
班上同學們齊聲喊。
「好久不見。」宋擎天微笑。
畢業典禮才不過是去年的事,怎麼覺得已經有十年之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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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鍋都還沒煮熟,我們就坐不住,一直換桌和每個人敘舊、拍照。
吃飽喝足後,12吋的大蛋糕推了出來。
大夥兒圍成一圈,不顧他人目光,大唱生日歌。
今天的壽星,便是特別開心,講話甚至手舞足蹈的宋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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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暢談這些日子以來,各自發生的種種趣事。
最後延伸成「爆料大會」和「八卦大會」,話題不外乎是圍繞在感情生活。
我及王可佳、林文亞則在旁慵懶地閒聊。
「哈,幸好他們沒聊到妳。」
「對吔對吔。」
王可佳與林文亞同樣壓低音量。
「聊我幹嘛?我有什麼好聊的?」我不以為意。
「妳和班導呀。」林文亞眨了眨眼。
「啊?」我困惑。
「你們的緋聞。」王可佳挑眉。
「可佳哪時變狗仔隊的?」我將高麗菜扔進火鍋裡。
「哎唷,這算是間接承認嗎?」林文亞掩嘴:「好浪漫唷!」
我瞥向她:「哇,我可太久沒聽過妳的招牌用詞了。」
「如何?有沒有私底下偷偷聯繫?」王可佳又問。
「沒。」我簡答。
「明明就差一步而已。」林文亞嘆氣。
王可佳托腮:「但夏予跟班導的那『一步』,就像地球人剛登月的那一步。」
「好像能理解妳的意思,但又不太明白。」林文亞攤手。
我笑出聲:「可佳還蠻會形容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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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樂的時間過得特別快。
我們於火鍋店待了四個小時,直到員工來委婉送客。
「嘿!」班長拍兩下手:「大家集合,拍照啦!」
在這時隔一年的同學會,大家留住此刻真心的燦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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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散會。
我和王可佳、林文亞,以及另外四位女同學把握最後時間多聊會兒。
「妳們都從哪來的?」宋擎天走到我們幾人面前。
林文亞與一位女同學回應:「林內。」
王可佳跟另外三名女同學則答:「斗南。」
「斗六。」我脫口而出:「咦?原來只有我住斗六。」
「妳現在才知道喲!」王可佳吐槽。
「我能順路載四人回斗六。」宋擎天說。
「老師,我們有七個人欸!」
「只能去斗六嗎?」
「可不可以繞去溝壩買冰?」
「老師你住的地方跟斗六是反方向吧?」
宋擎天面對學生爭先恐後發表的言語,只是淡定建議:「那妳們六個猜拳。」
「六個?」王可佳調侃:「老師,難道你早就把夏予當內定人選?」
宋擎天直接假裝沒聽見。
「猜拳猜拳!」女同學高舉雙手。
「萬一我輸了呢?」林文亞苦著臉:「我猜拳很常輸。」
「那我和可佳陪妳坐公車。」我笑道。
「不要拖我下水!」王可佳嚷嚷。
「我們可是Crazy三人組。」我拐了下她。
「對咩,有福同享,有難同當。」林文亞吐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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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夏予,妳不是就住斗六嗎?那妳直接給老師載就好啦。」王可佳疑惑。
直接搭宋擎天的車?我怎可能這麼理所當然?
依照高中三年的經驗,沒那麼多「理所當然」。
我不自覺看了下右前方。
宋擎天的表情顯示他好像有點意外,是否因為我加入猜拳行列?
嗯……還是別亂臆測。
我搖搖頭,出了「石頭」。
一陣歡呼聲。
三人出剪刀,四人出石頭。
最後我與王可佳、林文亞,及另外那位住斗南的女同學,幸運的讓宋擎天載回斗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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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第二次搭班導宋擎天的車。
明明已在火鍋店聊了四個小時,沿路我們四個女學生仍吱吱喳喳。
我坐後排正中間,偶爾從後照鏡與宋擎天對眼,才想起今天同學會,都沒和他講上一句話。
虎尾到斗六,約莫半小時。
「到囉。」宋擎天停在後站。
「謝謝老師!」
「老師再見!」
除了我,其他三人還要再搭火車或請父母來接。
宋擎天揚聲:「Bye。」
回過頭,剛好和他四目相接,我們默契無聲微笑。
下次再見面,會是什麼時候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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