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相見，已經是2009年。
應該可以不再尷尬，就此從容。
我獨自回到了高中母校。
在這之前，對於要和班導宋擎天講些什麼話，其實偷偷反覆排練多次。
然而現實非但不盡人意，甚至偏離了預料軌道。
．
我與宋擎天之間，橫亙竟然不只是歲月，是條名為隔閡的長河。
從2007的同學會至今，距離兩年……才2年，並非20年啊！
如果只是相對無言，不會讓我難過這麼多年。
．
深呼吸後，踏進校園，慢慢靠近尚未陌生的導師室。
「報告。」我用著不大不小的音量。
宋擎天從前的座位上，正坐著宋擎天本人。
彷彿未曾改變的熟悉，讓我開心地走向高中時代的班導師。
我微笑：「老師好。」
宋擎天的反應竟然是起身直接走出導師室。
呃？發生何事？
我愣住。
．
難道因為我的突然出現，讓「驚喜」變「驚嚇」？
可是，有必要半句話都不說，就離開現場嗎？
「宋老師大概去洗手間，待會兒就回來。」
坐在宋擎天鄰座的老師，已非游采虹，而是親切的丙班女導師。
「妳先坐著等吧。」
「謝謝老師。」
我原本也以為宋擎天真的是去上廁所。
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——五分鐘、十分鐘、十五分鐘……
「有點無聊喔？不然妳先跟我聊聊？」丙班導師非常善良。
由於不太熟的關係，實在沒辦法打發太多時間。
我們兩人無奈陷入言語的彈盡糧絕。
．
將近半小時後。
丙班導師建議：「要不要——託個同學去找一下宋老師？」
「沒關係，我先走了。」我起身。
．
剛離開導師室，就發現宋擎天。
他就站在二樓的電腦教室前。
嗯？為什麼我會知道？
說也奇怪，人吶，總能莫名感受到投射而來的視線。
更何況——我一抬頭便與他四目相接。
不曉得宋擎天站在那兒多久了，也許從他第一眼看到我，便「逃」離導師室後。
我想著，要不要轉個方向，走上電腦教室的樓梯？
但沒幾秒就打消念頭，因為宋擎天有點滑稽地迅速蹲下。
這種怪異反應，即便我真去了，他說不定會一言不發的跑給我追。
「老師…你幹嘛要蹲……我剛才已經看見你了。」我自言自語。
．
三年前，畢業典禮當天，在同一間電腦教室前。
宋擎天給了這句祝福：「期待大學生活吧，妳一定能過得很精彩。」
而現在的他，即便已與我對眼好幾秒，卻還能躲得如此拙劣。
宋擎天是在逃避我，還是逃避自己？
．
我好歹是他第一次擔任班導的學生，怎會如此不受他待見？
『唉，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？』
我心底的OS浮誇地喧嘩著。
高三下學期宋擎天對我那不知原由的冷漠。
如今，竟然昇華成……不如不見…嗎？
連半句寒暄，不，連個禮貌微笑，都吝於給予了？
但……我到底做錯了什麼………
．
「有時候呢，忽視其實是一種情怯。」
「嗯，我還是覺得…班導喜歡妳。」
昔日姊妹淘王可佳和林文亞曾說過的話浮上心頭。
情怯？喜歡？
不行，我真的沒辦法再用這套說詞安慰自己。
宋擎天驟然傾倒而來的大量冰雹，
．
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，讓他連見都不想見到我？
生我的氣？討厭我？
覺得我是他教學生涯中想刪除的歷程記錄？
「只不過以學生身分，回高中母校看老師。」
即便如此簡單且理所當然，我也是儲存了兩年的勇氣，才敢真正行動。
抱持著也許…對於那些不知是否存在的誤會，與宋擎天能毫無芥蒂的笑著聊。
並且，還要由衷地說聲：「老師，謝謝你。」
結果換來的，卻是困惑依舊、傷心加倍，還多了從未有過的——難堪。
．
走出校門，身後響起鐘聲。
手機正巧收到新訊息。
來自王可佳，詢問是否參加第二屆同學會。
此刻彷彿瞬間被某種想哭的情緒迎面痛擊，令鼻頭發酸，視線更倏地模糊。
我揉揉眼，決定晚點再回覆。
雖然，心底早就有了答案。
「不參加。」
是我最後的決定。
—— 《老師，你是不是喜歡我？》全文完 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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