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噗哧!新來的,你想太多,十七年前,他行兇後便自殺了。」奪奪捧腹大笑。
「咦?」虞宙愣住:「那妳所謂的還有一位家人是?」
「真是個可愛的實習地基主。」奪奪恢復正常模樣:「走啦,我帶你去看。」
虞宙稍微遲疑幾秒,還是決定跟著祂。
∞ ∞ ∞
兩位地基主再次返回陰暗雜亂的主臥室。
「吶。」奪奪伸出纖長手指。
虞宙遂而跟著看過去。
「那就是我僅剩的家人。」奪奪說。
虞宙雙眼越睜越大。
蜷縮在沾滿深褐色的棉被旁,又瘦又小,呼吸還有點喘的——
「狗?!」虞宙控制不住詫異音量。
「牠不是狗。」奪奪說。
「啊?」虞宙直盯著那隻動物:「那不然呢?貓?」
奪奪又道:「牠是吉娃娃。」
「是,我知道,完全看得出來。」虞宙猜測:「不過牠是不是……被某個家人附身之類的?」
「哪來的靈感?」奪奪翻白眼。
「因為妳說——家人?」虞宙看向祂。
「吉娃娃在龍鳳胎誕生前,就已經養在家裡,我對牠甚至比對那對孩子還熟悉。」
「只不過。」虞宙停了幾秒:「狗可以活這麼多年嗎?」
「吉娃娃平均可活十七歲以上。」奪奪秒答。
「喔……咦欸!」虞宙被忽然醒來的寵物犬嚇到。
「當地基主,膽子這麼小可不行呢。」奪奪掩嘴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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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娃娃歪著脖子,表情迷惘、雙眼白濁、半吐著舌。
「牠很老了,所以已經完全瞎掉。」奪奪輕吹口氣,一根香腸滾進主臥室。
吉娃娃聞了聞,然後心滿意足且有點困難地啃食。
「哪來的食物?」虞宙好奇。
「供品。」奪奪簡答。
虞宙補充:「附近居民以為此屋鬧鬼,所以特地祭拜妳這位地基主,以求平安的。」
「記性不錯嘛。」奪奪點點頭:「因為不是發自真誠,所以我吃起來根本無味,但對這隻吉娃娃就不同啦,牠可喜歡吃香腸了。」
「那妳呢?」虞宙反問。
「嗯——」奪奪望著吉娃娃進食:「我記得十幾年前吶!這家人總是買粽子當供品。」
「粽子?有何來由嗎?」虞宙好奇。
「他們愛吃呀!」奪奪理所當然。
「妳不會剛好也喜歡粽子吧?」虞宙又問。
「我喜歡的是油飯。」奪奪回覆。
虞宙抬眉:「那妳怎麼不暗示一下?」
奪奪瞥祂幾秒:「你覺得有可能嗎?」
「開玩笑的啦!」虞宙抓抓自己那頭銀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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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沒有人說過你的髮色很美?」
「沒,妳是第一個。」
奪奪忽然想到似的:「決定了,我也要!」
不過眨眼功夫,祂從原本的光頭,長出了亮紫色大波浪卷髮。
「哇喔——」虞宙傻眼。
「漂亮嗎?」奪奪挑眉。
虞宙用力點頭:「就像換了個地基主。」
「哈哈哈,新來的,你真的很有趣。」奪奪顯得更加自信。
「為什麼妳可以……」虞宙半張著嘴。
「你忘啦?」奪奪撥髮:「我們地基主可以隨意化型。」
「對齁。」虞宙傻笑。
奪奪坐至床沿:「新來的,你還有沒有想問的呀?」
「有是有……」虞宙揉鼻。
「儘管問,別吞吞吐吐。」奪奪將髮絲塞至耳後。
「關於十七年前——」虞宙不太敢看祂:「我知道地基主不能干涉,那妳那天……跑哪去了呢?」
「地基主只可以待在自家裡,只要還有家人在,就絕對不能離開。」奪奪眉心緊蹙,彷彿被冒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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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、我的意思是……妳真的忍心就這樣『看著』?」虞宙總算問出口。
「那一天,我坐在客廳裡。」奪奪補充:「我和吉娃娃待在一起。」
「明明就在現場,卻無法阻止慘案……妳一定很傷心,難為妳了。」虞宙說。
「我可以阻止,只是不能。」奪奪糾正道:「還有,我不傷心。」
虞宙困惑地直視祂。
「新來的,地基主們不能有太多情緒。」虞宙輕笑:「當然啦,再過幾年,你也逐漸不會有那些沒必要的——同情、感傷、氣憤等等之類的。」
虞宙的表情顯示祂對這些說法帶有不滿。
「情緒只會害得你違法。」奪奪瞇眼:「不妨先想一下吧!受罰後,你想變成泥濘、青苔、鏽蝕、霉斑,還是火場中的灰燼?」
不等虞宙說話。
奪奪加重語氣:「新來的,擔任地基主沒有你以為的簡單。控制就是最難的一環,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。」
「好。」虞宙悶聲。
「世間有句話是『法律不外乎人情』。」奪奪起身:「地基主法規,沒有人情可講。」
虞宙滿臉佈滿問號。
「因為我們不是人嘛。」奪奪溫柔地拍了拍祂的雙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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