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宙周圍彷若烏雲密布。
奪奪聲調溫柔:「新來的,我剛才講的那些,都有聽進去嗎?」
虞宙沉默點了點頭。
「我時間不多,所以希望能盡量指導你。」奪奪說。
「咦?不是有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嗎?」虞宙困惑。
「這個家呀——」奪奪抬頭深呼吸:「就快成為名副其實的『鬼屋』了……」
「啊?為什麼?!」虞宙詫異。
「隨堂考。」奪奪眨眼:「地基主的職責?」
「守著家人、護著家門,不讓外來者入侵。」虞宙秒答。
「很好。」奪奪微笑:「那若一個家,沒有地基主存在呢?」
虞宙說:「那就等於敞開大門,還貼著『歡迎光臨』四個大字。」
「新來的,你挺幽默的嘛。」奪奪莞爾:「地基主是需要幽默感沒錯。」
「所以到底為何這裡會變成鬼屋?」虞宙急切。
「因為此處將無地基主。」奪奪答道。
「妳……妳要走?」虞宙睜大雙眼。
「牠的壽命已盡。」奪奪望向那隻年邁的吉娃娃:「當最後一位家人離世,即是地基主離開之時。」
∞ ∞ ∞
「但這間房子,就真的從此讓外靈入住了?」虞宙揚聲。
「直到——」奪奪接話:「直到有新的家庭搬進來。」
「那天,妳會再回來嗎?」虞宙問。
然而奪奪只是笑而不語。
一陣既淺且長的嘆氣聲,從髒污棉被旁的瘦小身軀傳來。
「吉娃娃——?」虞宙看向牠,又看向祂。
奪奪眼底藏著憂傷:「牠一直是隻很乖的狗。」
虞宙這才知道,面前這位地基主,並非真正無情無感。
「新來的。」奪奪輕喚。
「嗯?」虞宙回神。
奪奪面露無奈:「都說天下無不散的筵席,然而,我們必須提早散場了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虞宙瞥向逐漸冰冷僵硬的吉娃娃。
「很抱歉,只能陪你走到這。」奪奪苦笑:「都不到一個月呢。」
「妳教了我很多,謝謝。」虞宙真誠道。
「學會,更要牢記。」奪奪提醒。
「好的。」虞宙允諾。
∞ ∞ ∞
「新來的,你一定會成為很棒的地基主。」奪奪燦笑。
虞宙好奇:「妳會陪我到下一站嗎?」
「你必須自己前往該處。」奪奪回覆。
「呃?怎麼去?」虞宙疑惑剛出。
四面八方忽然突兀地響起混雜著嚎哭的笑聲。
男男女女邊尖叫邊從窗戶竄入房屋。
奪奪輕咳兩下,便和虞宙一起站在大門外。
「搞什——」
「噓。」
奪奪阻止對方的言語。
「我有個問題。」虞宙舉手。
「請問。」奪奪頷首。
虞宙往後一指:「那兒假如真變成『鬼屋』,豈非更不容易迎新家庭入住?」
「總能迎來有緣人。」奪奪眨眼。
「妳將來會去哪兒?」虞宙好奇。
「凶宅。」奪奪說著五官就開始滲血。
∞ ∞ ∞
「哎喲,講真的啦。」虞宙催促。
「我也沒撒謊呀,那棟房屋前身是凶宅,一對老夫妻久病厭世,經抽籤決定,由老太太先殺死老伯伯後,再自殺。」奪奪以手掌胡亂抹除血痕。
「真的有新的家人搬進去?」虞宙很驚訝。
「凶宅便宜嘛,對某些人來說,窮比鬼更可怕。」奪奪的光頭在月光下閃閃發光。
「妳剛變出的亮紫色大波浪卷髮呢?」虞宙努努下巴。
「我還是比較習慣沒有三千煩惱絲的造型。」奪奪掩嘴笑。
「我們,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?」虞宙正視祂。
「也許?但又不盡然。」奪奪不是很正經。
「地基主不能隨意離家,也就不存在敘舊吧?」虞宙開口。
「不錯嘛,幾乎比我還專業囉。」奪奪讚賞。
虞宙長吁口氣。
「別再感傷了。」奪奪拍拍祂的背:「至少大家一年能見一次。」
「喔對,年度地基大會。」虞宙打起精神又馬上頹然:「但一年好漫長。」
奪奪挑眉:「等你從『實習地基主』晉升『正式地基主』,便會發現,何謂真正的十年如一日。」
虞宙還來不及回話,便讓一陣暖風包裹住,直接被捲上天。
恍惚中,祂只聽見一句輕快女聲:「新來的,加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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