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地基主們各自加油,爭取下一次晉升黃地!」
「木地別氣餒,永遠有機會!」
「明年見!」「下屆聚會要坐同桌唷!」
一陣打氣與道別聲中,地基大會結束。
本名叫虞宙的銀髮男孩,還來不及向帶祂來的長髮女孩道別,就被捲入焚風。
風如詭異旋渦,無水在喉卻令人感到窒息,不僅急速打轉,方向還忽左忽右,平衡感較差者大概早已反胃作嘔。
「怎、怎麼回事?」虞宙直到落地都還昏昏沉沉。
「唷,不錯嘛,居然沒暈吐?」光頭女半空中優雅跨步。
「請問該如何稱呼您。」虞宙保持禮貌。
「嗯……」光頭女穩穩站到地面:「叫我奪奪吧!」
「朵朵?」虞宙覺得這實在過於名不符人。
「奪,奪命的奪。」光頭女似乎解讀出祂的心聲。
「奪奪?為何是這個名字?」虞宙困惑。
「因——為——我——奪——走——全——家——人——的——命……」奪奪整張臉泛青光,眼角滲血,語調如自帶回音般空洞。
「呵。」虞宙緊張地笑了一聲。
∞ ∞ ∞
奪奪的光頭裂開,腦漿緩慢滲出,沿著耳垂滴落至肩膀。
虞宙瞅著那些帶血絲的黏稠液體:「等等啦,我知道地基主可以隨意化型,但妳也不必莫名其妙變成厲鬼吧?」
「你——不——相——信——嗎……」奪奪面無表情。
虞宙倒退半步:「真的假的?妳殺了該守護的那家人?為了什麼?不會是為了——供品吧?」
「噗哧。」奪奪瞬間又恢復原本樣貌。
「地元說過,對於供品,取之有道,視之有度,用之有節。」虞宙像是鼓起極大勇氣才開口。
「行了,教科書,別正經八百的。」奪奪翻白眼。
「但、但妳奪、奪走全家人……」虞宙結巴。
「開個玩笑而已,這麼沒幽默感。」奪奪聳肩。
虞宙鬆口氣:「喔,所以他們仍然——」
「全家人都死了。」奪奪接話。
「咦?!」虞宙再次驚呼。
∞ ∞ ∞
「他們是死了,但並非我殺死的。」奪奪補充。
「生病嗎?或者車禍?還是……」虞宙連問。
奪奪嘆氣:「不要瞎猜,這家人是被滅門的。」
「滅門?」虞宙望向眼前雜草叢生的透天厝。
「男主人失業後,誤會妻子外遇,結果用鐵鍊勒死老婆。」奪奪停了幾秒後又道:「然後拿鐵鎚砸死一對兒女,接著又挖出岳母的心臟丟入電鍋蒸。」
虞宙聽得渾身僵硬,無法做出回應。
「第一站就讓你來這種家,也算是一種震撼教育?」奪奪苦笑。
「那件事後,再也無人入住,那妳不就都沒供品?」虞宙問。
「嗯,沒看到我都營養不良?」奪奪指著自己的光頭。
虞宙困惑:「但——不對呀?妳又不是木地?地基主大會上,妳有位置坐吔。」
「呿,反應挺快的嘛。」奪奪斜眼看祂。
「到底是?」虞宙神情認真。
∞ ∞ ∞
「好啦好啦,我說。」奪奪雙手一攤:「有死人的房子稱作?」
「凶宅。」虞宙簡答。
「沒錯,所以我當然不缺供品。」奪奪點頭。
虞宙不解:「不過凶宅理應是一般人都不敢靠近吧?」
「原本我也擔心從此淪落成『木地』,但某天因為我百般無聊,所以用石頭扔著窗戶玩。」奪奪忍俊不禁:「哪知剛好有人經過,竟然被砸窗聲嚇到。」
虞宙沒回覆,等著祂繼續講。
「從此這間房子鬧鬼的傳聞不脛而走。」奪奪嘴角上揚:「因此逢年過節我總會有祭拜的供品可吃。」
「聽起來,妳應該會是『黃地』,怎會坐一般桌?」虞宙好奇。
奪奪反問:「地元不也教過你——越是心意滿溢,越是自願為之,其供品等級越高?」
「嗯嗯嗯!」虞宙用力點頭。
「那些人祭拜,是源於恐懼,並非發自敬意。」奪奪無奈:「供品對於我來說,味如嚼蠟,勉強能維持在一般地基主等級。算是『黃地不足,木地有餘』囉!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虞宙恍然。
「我們先進屋。」奪奪直接穿過鋁製大門。
虞宙連忙跟在祂後方前行。
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