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天厝裡滿目瘡痍,甚至連封鎖線都沒拆掉。
奪奪還假裝被黃塑膠條給絆倒。
「沒想到妳這麼耍寶。」虞宙莞爾。
「我只是孤單太久太久了……」奪奪輕嘆:「自從發生滅門慘案後,這棟房子沒人敢再來住。」
虞宙還未回應。
奪奪再次高呼:「我帶你去看整棟透天厝最吸睛的地方。」
「喔,好——啊!」虞宙直接被用力推去撞門。
但虞宙沒有直接碰撞,而是像剛到此處時一樣,穿牆而入。
奪奪則從半開的門縫滑步進來。
「這裡是?」虞宙環視四周,地基主沒有需要適應光線的困擾,祂可以直接看清身邊物。
「主臥室。」奪奪答道。
「何謂最吸睛?」虞宙看著沾血的棉被、化妝品與小孩玩具。
「吶。」奪奪努了努下巴。
虞宙順著方向望去,是一張婚紗照。
原本該是幸福定格的紀念,如今抹滿灰塵及怨懟。
甚至,還用血寫了句潦草不堪的「他們都是我的!全給我滾出去!」
這行警告文字,幾年過去,已經成為深褐色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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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……」虞宙低喃。
「嗯?」奪奪偏頭。
「為什麼妳會讓這件事情發生呢?」虞宙似乎還能聽見那些哀號、乞求、慘叫。
「無論好事壞事,都無法阻止。」奪奪解釋:「世人的思考,乃至生死,或貧或富、或病或癒,皆非地基主能插手干涉。」
「我們只能——置身事外?」虞宙問。
奪奪嘆氣:「地基主與其家庭為一體。絕對是身涉其中,但卻僅限旁觀。」
「無能為力的眼睜睜看著?」虞宙失聲:「即便只稍幫點忙,就能免於迎來噩耗?」
「對。」奪奪點頭。
「那究竟地基主有何用處?」虞宙脫口而出。
「守護自家人。」奪奪語氣真誠。
虞宙再次瞥向不同程度的血漬遍布:「守護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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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,守護。」奪奪補充說明:「地基主守著家人、護著家門,不讓外來的外靈入侵。」
「外靈?」虞宙皺眉。
「冤親債主,靈體,幽魂,隨便你怎麼叫。」奪奪揮了揮手。
虞宙下結論:「所以……地基主就像守衛。」
「也能這麼說。」奪奪聳肩。
「喔。」虞宙斂眸。
「新來的,別把地基主想得那麼神。」奪奪抿嘴:「地基主沒有你以為的十項全能。」
虞宙還是感到無奈。
「你雖然還是實習地基主,但一年後,也必須自己負責一個家。」奪奪說:「千萬要記得該盡的責任,不該做的,別做。」
「可——」虞宙剛想再講,便被打斷。
「地基主有法規在管束,寧可『違心』,也別『違法』。」奪奪又問:「你不會想被懲罰,從此只能成為火場裡的灰燼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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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原來地基主之罰,是化為灰燼?」虞宙驚訝:「從沒人跟我講到這些。」
奪奪失笑:「你才成為地基主多久?」
「火場灰燼……感覺好慘。」虞宙不安地握拳。
「其實不一定會是灰燼。」奪奪轉動眼球。
「受罰還有選擇權嗎?」虞宙難掩急切。
「泥濘、青苔、鏽蝕、霉斑……」奪奪扳指數。
「啊?我都不想。」虞宙面露嫌棄。
「那你就別犯地基主法規呀!」奪奪不以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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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齁。」虞宙搔頭苦笑。
奪奪隨口:「你有沒有想過,一年後會負責怎樣的家?」
「這也是可以選擇的?」虞宙驚訝。
「只不過聊聊。」奪奪翻白眼:「聊聊而已。」
「那我想要既幸福又完美的家。」虞宙雙手合十。
「哇——」奪奪嘴角輕揚:「可惜塵世間,根本沒有『完美』。」
「咦?」虞宙的臉滑稽地垮掉。
「世人的心性皆為黑白相間,何況一個家庭?」奪奪伸懶腰:「就像亮光能形成陰影,黑暗中,亦帶有光明。」
虞宙努力理解。
「意思是說,看起來再美好的家,都會深藏暗湧。」奪奪反問:「而你能說那是完美的幸福嗎?」
「喔……」虞宙懂了。
「新來的,你還有得學呢。」奪奪輕拍祂左肩。
這時,屋外似乎傳來腳步與碎語聲。
虞宙正想問,奪奪食指比於唇前:「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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