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站的地基主果然「循規蹈矩」,時間還沒到,說不給進,就不給進。
虞宙邊聽著大嬸喋喋不休說各家傳聞,邊想著身高近兩百公分的纖瘦男人。
唉,真是度日如年,還有二十來天,都必須站其門前而不入。
「如何?是不是很難以接受?」這名鄰居家的地基主總算稍停了會兒。
「嗯,嗯,對呀。」虞宙隨意回應。
「你根本沒在聽吧?」大嬸瞇起眼。
虞宙搔頭苦笑。
「如果不想聊天,我可以回家不擾。」大嬸拉了拉祂緊繃的灰色旗袍。
「別。」虞宙急切:「別走,我真的很感激妳。」
大嬸眼中瀰漫狐疑。
「請繼續跟我講講,那個第三家的男主人外遇,結果被兒子抓包的事。」
「哼,原來有在聽。」大嬸鼻孔噴氣。
虞宙應和:「當、當然。」
有人在旁叨絮,總比只能孤獨傻站好——虞宙心想。
∞ ∞ ∞
終於!
時間是公平的,再快皆會停留,再慢也都會到。
「接下來一個月,加油呀!」大嬸特地換上根本不適合祂的啦啦隊短裙。
「好的,謝謝妳。」虞宙燦笑,多虧眼前這位鄰居家的地基主,祂對誰家有婆媳問題、誰家的小叔暗戀嫂子……不少真假難辨的八卦,是如數家珍。
「編號1007,進來。」男人一把將祂拽入平房裡。
虞宙還沒站穩,便聽見孩童嬉鬧聲。
難道該名光鮮亮麗的女屋主,其實是位社區保母?
「孩子們蠻可愛的。」虞宙搭話。
「可愛?」男人蹙眉:「若你沒瞎,再仔細看一下。」
虞宙定睛瞧,才發現那群目測三歲的孩童,竟顯得青面獠牙。
原來那天看到那幾雙蛇般的細長雙目,竟非來自地基主?
「當心。」男人將虞宙拉至牆角。
孩童們放肆地開始亂摔物品。
「啊?」虞宙詫異。
「這段日子以來,你不會以為是我在砸的吧?」男人冷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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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呃……」虞宙尷尬。
男人問:「地基主不能,也不會在自家作怪,你不曉得嗎?」
「曉得。」虞宙囁嚅。
「1007,我先自我介紹,我叫『阿勇』。」男人說。
「阿勇?」虞宙控制不住狐疑語氣。
因為面前這位地基主前輩,可完全和「勇」字沾不上邊。
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」阿勇挺起單薄胸膛:「我以前真的超勇的。」
「嗯,超級強壯,因為你家的供品最豐盛。」虞宙接話。
「鄰居家的大嬸講的?」阿勇抬眉。
「嗯。」虞宙點頭。
「唉,身為地基主,還這麼八卦。」阿勇嘆氣。
「請問……」虞宙看向那群上竄下跳的孩童。
「1007,別吞吞吐吐,要問就快。」阿勇催促。
虞宙說:「地基主的職責是守著家人、護著家門,不讓外來的外靈入侵——」
「行了,別鋪墊了,化繁為簡。」阿勇打斷祂。
∞ ∞ ∞
「那你這個家,為什麼滿屋子都是鬼?」虞宙索性不修飾了:「你怎麼會讓祂們進來?又何以不趕走祂們?!」
阿勇沉默了幾秒。
「況且,祂們將東西扔得遍地都是,這家人也該察覺異樣呀?」虞宙又道。
阿勇依然不語。
「第一站雖然已無人住,但地基主仍有供品,就是因為附近居民認為該處鬧鬼……」虞宙忽然想起另個疑問:「咦?對吔,那這家的主人,怎會反而停止祭拜?」
「你一次丟這麼多問題,我是要怎麼回答?」阿勇面無表情。
虞宙霎時竟語塞。
「不是我讓祂們進來的」阿勇眼神掃過那群尖笑孩童:「重點是我也無法趕走祂們。」
虞宙覺得問號又更多了。
「你應該見過我家的那位女主人嘛?」阿勇停幾秒後再次開口。
「感覺似乎過得不錯。」虞宙回憶起她頸部那條鑽石項鍊。
「祂們。」阿勇手一指:「是女主人『親自』請回家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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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麼?!」虞宙驚愕。
「而且女主人還會每日虔誠祭拜祂們。」阿勇補充。
「這——這到底怎麼回事?」虞宙嘴張得很大。
「我家女主人,是一位酒店小姐。」阿勇解釋:「也許是因手腕不夠,竟然還越做越窮……1007,你也知道地基主並不能有實際作為,所以即便她祭拜得再豐盛,情況仍然未曾有改變。」
倏地孩童丟東西過來,玻璃杯就在虞宙身邊的牆,碎成玻璃渣。
阿勇一副早就習慣的淡定模樣:「某天,女主人不知從哪個酒店同事那裡聽說了,養小鬼、供佛牌,可以讓業績暴漲,錢財源源不絕;而且還指定要從『泰國』當地請回台灣。」
「她不會真的相信吧?」虞宙剛講出口,就察覺自己的明知故問。
阿勇萬分無奈:「她不是相信——是深信不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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