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所以她就對這些亂象視而不見?」虞宙瞥向漫天飛舞的衛生紙。
「反正天天都這樣,大同小異。」阿勇聳肩。
「喔,所以女主人是習以為常?」虞宙恍然。
阿勇無奈一嘆。
「那些孩子當真如此神通廣大?」虞宙不覺得目測三歲的孩童會多有殺傷力。
「祂們雖讓人稱『小鬼』,但真的沒有那麼純真無害。」阿勇說。
此時大門和刺眼日光同步進屋。
這家的女主人回來了。
她滿臉疲態,踏過滿地雜亂,從包包裡掏出幾瓶飲料和糖果,放在神桌上。
虞宙這才留意到,那幾尊並非神像,而是好幾個橫七豎八的——
「玩偶?!」虞宙實在意外。
「看上去毫無威脅感,甚至有點可愛,是嗎?」阿勇揚眉。
虞宙傻傻地點了點頭。
女主人打著哈欠走回臥室。
「1007,你要不要試著去接觸?」阿勇問。
虞宙便向前,蹲下來與某個正盯著祂看的孩童對話。
∞ ∞ ∞
阿勇倚在牆邊,一副置身事外模樣。
「呃……」虞宙實在沒有跟孩童交流的經驗:「小朋友,你好呀?」
頃刻間,刺耳尖叫聲四起。
阿勇傻眼看著虞宙被當馬騎。
那個看起來特別醜惡的孩童,正坐在虞宙背上,而且狠狠抓住一戳銀色髮絲。其它孩童則扯著虞宙的手腳咧嘴笑。
阿勇飛快思考如何解決這些泰國來的鬼童。
「快、快下來!別鬧了!」虞宙只能徒勞無功的喊。
「1007,祂們聽不懂我們說的話。」阿勇開口。
「呵,誰說聽不懂?」鬼童們齊聲:「只是不想聽。」
阿勇滿臉詫異地呆住。
虞宙被迫像匹馬,揹著鬼童滿屋繞。
阿勇緊緊握拳,下定決心似的大吼一聲。
所有鬼童竟然瞬間僵在原地,接著哭著消失。
∞ ∞ ∞
「想不到這招有效。」阿勇自言自語。
「祂們被你趕出去了?」虞宙站起身。
阿勇無奈:「只是暫時回到玩偶裡而已。」
「飲料?糖果?」虞宙望向神桌:「就這?能讓祂們有這麼大的力量?」
「跟我來。」阿勇邁步。
虞宙跟著祂到達臥室。
床頭的牆上,掛了一堆寫滿經文的泰國佛牌,化妝鏡前燒了一半的黑蠟燭,讓整個房間顯得更詭異。
女主人正坐在床沿,手握水果刀。
「咦?」虞宙瞪大眼:「她、她——她要自殺?!」
「不。」阿勇簡答。
女主人在自己手腕劃了道傷,鮮血滴在早準備好的瓷碗中。
虞宙皺眉:「難道是採用旁門左道的偏方,喝血試圖永保青春吧?」
「你想像力太豐富了。」阿勇白眼。
接著,女主人端起裝了血的碗,走到客廳。
「不會是………」
「是。」
兩名地基主就這樣望著女主人將瓷碗擺到神桌上。
「那碗血,才是真正的『供品』。」阿勇沉下臉。
∞ ∞ ∞
充滿血腥味的供品,讓虞宙感到暈眩。
「孩子們,請讓我能贏過酒店裡那些賤人。」女主人雙手合十:「我會買更多好吃的供奉給你們。」
「難道——祂們還真的有所助益?」虞宙狐疑。
「沒錯。」阿勇頹然:「比起只祭拜我這位地基主時,確實收入明顯激增。」
「啊?!」虞宙不敢置信:「有這麼好的事?」
阿勇補充:「自從聽信同事介紹,使用鮮血當供品後,開瓶業績更是多出五倍以上。」
「但……這不是長久之計吧?」虞宙困惑:「每天割肉放血?」
「鮮血讓鬼童變得邪惡且暴戾。」阿勇說:「最開始只供飲料糖果時,祂們的確勘算可愛,我能管得住。女主人的錯誤決策,讓我這個地基主天天被欺凌,沒有她的信仰,更是讓我力量全失。」
身高近兩百公分的地基主,現在竟顯得虛弱可憐。
「但這樣做,不會有副作用嗎?」虞宙好奇。
女主人似是因刀傷疼痛而微微顫抖著,她臉色蒼白,緊閉雙眼唸唸有詞。
虞宙看到的,卻是那個特別壯碩的鬼童,正含著她手腕的傷吸吮,尖牙甚至刺進皮肉。
地基主所見,正是世人所未見,因此,女主人雖感不適,但不知真正原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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