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每一天,兩位地基主就只能坐在牆角閒聊。
看著放縱作惡的鬼童們折騰女主人——即便她如此虔誠地放血祭拜。
虞宙像阿勇一樣放棄掙扎,反正無法可施,便佯裝無視。
「孩子們,酒店裡最近來新人,她好年輕,好像是未成年……這不是重點。」眼周圍呈現紫黑色的女主人,顫顫巍巍端著兩碗鮮血放到神桌:「我的好幾個熟客都被搶走,太可恨了!我是那麼努力才……總之,我奉上雙倍的血,請替我去對付那個賤女人!」
「咦?」虞宙詫異:「可以這樣害人嗎?」
「祂們辦得到。」阿勇眼神示意。
虞宙補充:「不,我的意思是,一般人都是替自己求,哪能藉由這樣傷害別人?」
「她已經不是『一般人』了。」阿勇努努下巴。
「嗯……你說得沒錯。」虞宙嘆氣。
女主人的表情狂亂、眼泛血絲,雙手合十的祭拜模樣竟近乎癲癇,渾身抽搐得唾沫滴落衣襟。
「短短一個月,我已經認不出原本的她了。」虞宙感慨。
「原本的她?你見過?」阿勇狐疑。
「我剛來那天,光鮮亮麗的她。」虞宙說。
「光鮮亮麗?」阿勇輕笑:「她本是溫柔婉約。」
∞ ∞ ∞
「那些泰國來的鬼童,居然能讓正常人變得如此——不正常。」虞宙感慨。
「時候差不多了。」阿勇仰望天花板。
「是呀,再幾個時辰,就滿一個月了。」虞宙也道。
「我指的是反噬。」阿勇表情看不出情緒。
「反、反噬?!」虞宙連忙看向女主人。
手機鈴聲倏地響起。
女主人接聽的動作有點遲緩:「喂?我是,妳說什麼?!你們不能這樣對我!喂!喂!」
虞宙被忽然砸來的手機嚇到。
「為什麼?」女主人大吼:「我每天用自己的血來餵你們!為什麼我會被辭退?!」
「啊?」虞宙吃驚。
鬼童們咯咯笑。
女主人失控將那幾個玩偶全部摔落地板。
鬼童們瞬間抓狂,兩碗鮮血憑空潑到牆上。
∞ ∞ ∞
女主人失聲尖叫,想跑回臥室躲,卻被鬼童抱住雙腿,讓她狠狠絆倒。
虞宙剛起身就被阿勇拉住。
女主人被鬼童們團團包圍,她只能感覺到被未知力量啃咬著。
「我們幫不了她。」阿勇眼底盡藏哀傷,語氣卻是冷淡。
「可是!」虞宙著急。
「就這樣吧。」阿勇加重力道。
虞宙只能坐回牆角。
女主人上半身拱起,以不符人體工學的角度扭曲,眼球舌頭齊爆出。
鬼童們恣意蹂躪著眼前這名曾經虔誠的信徒。
「這就是她的代價。」阿勇忍不住移開視線。
「也太慘烈了。」虞宙望向窗外。
平房內女主人淒厲哀號聲,充斥著接下來幾個小時。
∞ ∞ ∞
虞宙在第二站的最後一天,十分不平靜。
藍紅警示燈閃爍如酒店的霓虹招牌。
不瞑目的女主人,雙眼張得極大,死狀非常詭異。
警察跨過封鎖線,以她佈滿傷痕的手腕,輕率判定為自殺。
鄰居們聚在房屋外,八卦著女主人生前事。
「你前往下一站吧。」阿勇開口。
「那些鬼童……」虞宙擔憂。
「放心,女主人斷氣後,祂們就消失了。」阿勇說。
「鬼童們回泰國?」虞宙好奇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阿勇答。
「你要單獨在這個家,待到新的家人們入住,對嗎?」虞宙又想起第一站的奪奪。
「1007,明年中秋的地基主大會見。」阿勇沒正面回應。
「再見。」虞宙穿過門扉。
∞ ∞ ∞
「你要走了喔?」鄰居家的大嬸地基主問。
「對呀,一個月已到。」虞宙微笑。
「啊這家女主人為何會死啊?」大嬸拉了拉紫色旗袍。
虞宙伸出食指比於唇前。
「地基主只能知曉自家事嘛。好啦好啦,你慢走。」大嬸道別後返回祂的家。
虞宙該去第三站,但那個家該往哪裡去?
綿綿細雨飄落,營造出某種悲涼感。
憑著直覺,虞宙朝著北方前進。
不知過了多久,到達車水馬龍的市中心。
正考慮接下來要走左邊或右邊,虞宙便被抓住手。
回頭一看,眼前站了位臉頰胖嘟嘟的雙辮子小女孩。
虞宙心驚,不會又是個鬼童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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