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請問你是不是地基主?」小女孩問得直接。
「呃……小朋友,有事嗎?」虞宙這次沒有蹲下與其對視。
「你才是小朋友。」小女孩扯下雙辮子,原本胖嘟嘟的臉頰瞬間消風。
畫面異常詭異且帶點詼諧。
虞宙愣住,眼前的哪是什麼小孩子?根本是老頭子!
「走啦。」老人沒耐性。
「地基主外出是需要偽裝的?」虞宙困惑。
老人瞥過來的眼神,彷彿對方問了一個極白癡的問題。
虞宙被強硬拉著走。
老人一點都不羸弱,雖看似乾瘦駝背,卻又健康得不僅僅只是「老當益壯」。
兩位地基主走在街道上,與見不到祂們的人群擦身而過。
「幸好你來接,否則我還真找不到第三站。」虞宙尬笑。
「這就是我原本的模樣。因為家裡的孩子總是嚇哭,我才不得不化型成另一種模樣。」老人神情就像電腦當機剛復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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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的意思是——他看得見我們?!」虞宙詫異。
「是。」老人抓抓鼻尖:「地基主能倒映在至純至潔的雙眸中。」
虞宙接話:「我只聽過世人於五歲前,偶爾可見鬼。」
「鬼占少數吧?若在家中,幾乎都是地基主。」老人聳肩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虞宙恍然。
「畢竟地基主們責任為『守著家人、護著家門,不讓外來者入侵』。」老人抬眉:「若家中進了鬼,豈非地基主失職?簡直丟臉之至。」
「也是。」虞宙應和。
「到了。」老人在某棟公寓前停下腳步。
「唔?這一整棟,都是你家嗎?」虞宙仰望。
「每個家庭,皆有其地基主。」老人拍兩下手。
兩名地基主瞬間移動到七樓。
「我家已到。對了,我名叫輝雄。」老人拉著虞宙,穿牆而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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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站的這個家,有一張比第二站更大的神桌,擺滿各式各樣的神佛。
「哇……」虞宙輕呼。
「並非樓中廟。」輝雄解惑:「只是神像多。」
「你家裡人——挺虔誠的。」虞宙苦笑。
「呿。」輝雄翻白眼:「根本就是『迷信』。」
「怎麼說?」虞宙好奇。
「無論發生何事,他們都不會先看醫師,只會找法師。」輝雄攤手。
「噗哧。」虞宙噴笑後掩嘴:「抱歉。」
「沒錯呀,是很可笑。」輝雄又道:「這家的孩子看到我的老樣被嚇哭,結果父母第一反應便打電話問認識的宮廟。」
「那他們應該會祭拜地基主吧?既然都有法師解惑。」虞宙說。
「不。」輝雄嘆氣:「拜的是床母。」
「床、床母?」虞宙開口:「那法師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嘛。」
「而且,他們根本不拜地基主。」輝雄補充。
「咦?!」虞宙吃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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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家人吶,有其可求才祭拜。」輝雄又道:「例如財神是求財、觀音求平安、文昌求智慧……諸如此類。」
虞宙接話:「他們不覺得地基主能保佑什麼,所以認為不需要拜。」
輝雄點了點頭。
「不需要拜地基主?!」虞宙突然動氣:「地基主是守著家人、護著——」
「但是世人並不知道。」輝雄打斷祂,嘴角苦澀淺揚:「或者不在意。」
「那地基主大會,你不就降為無位可坐的『木地』?」虞宙脫口而出。
「不至於啦。」輝雄回應:「都說這家人迷信,只要有任何法師提起,他們便會聽話祭拜地基主。」
「他們沒有找固定法師問事?」虞宙偏頭。
「也許是多多益善吧?這家人接觸過的法師超過二十位。」輝雄答道。
此時傳來鑰匙轉動門把的聲音。
輝雄連忙化型,從老態龍鍾變身雙辮子小女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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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公,法師說要捐款助建廟,不如把鄉下的四合院賣掉吧?」女主人左手牽著小男孩,右手捧著好幾本佛經。
「那是我的祖產吔。」男主人皺眉。
「反正都不住了。」女主人不以為意。
「我父母——」男主人為難。
「你父母已經去世多年。」女主人搶話:「賣掉老家,做好事,也是替他們積德。」
「畢竟是我小時候的家。」男主人瞅著妻子。
「現在這裡,才是你的家。」女主人把佛經放在神桌:「你身為父親,應該也希望兒子能平安順遂吧?」
「妳這叫做情緒勒索。」男主人將家門鎖好。
「法師說這半年,家裡都不能有爭吵。」女主人抱起小男孩:「我先帶兒子去洗澡,你盡快聯繫房仲。」
男主人煩躁地用力往沙發一坐。
嘴微張的虞宙顯得呆傻,輝雄則把玩著自己的雙辮子:「這就是我家的日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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