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男孩被自家的地基主逗得咯咯笑。
虞宙也因輝雄那充滿彈性的雙頰莞爾。
化型為雙辮子小女孩，本樣為老人的祂，一張臉搓圓捏扁，未感驚嚇，徒有詼諧。
「老公，兒子又對著空氣笑了。」女主人邊切菜邊說。
「醫生不是說每個小孩，都會有『隱形的朋友』嗎？」男主人翻看著晚報。
「上次拜床母後，兒子不再哭，卻開始會自言自語。」女主人將切塊蘿蔔扔入鍋中。
「那妳不會再拜一次床母？」男主人把電視打開。
女主人說：「不行，此時非彼時，狀況不同，要祭拜的對象鐵定不一樣。」
「神桌上有很多神，妳全拜，不就行了？」男主人不以為意。
「你都不關心兒子！」女主人蹙眉。
「別再對我情緒勒索了！」男主人回吼。
「老公。」女主人脫掉圍裙，坐到丈夫身邊。
「又想買什麼？」男主人沒看妻子。
「不是啦，就樓下黃太太，跟我介紹有位專門處理小孩子的法師。」女主人說。
∞ ∞ ∞
「處理？怎麼個處理法？是處理小孩子鬼的法師？」男主人揚眉。
「哎唷，別亂講話。」女主人揮揮手：「是處理像我們兒子那樣的情形。」
男主人動怒：「妳到底哪時才能改掉大嘴巴？把自家事到處講，別人都只會當笑話聽！」
「我這不是擔心兒子嗎？」女主人不悅：「兒子也是你的吧？都是我在煩惱！」
「那個法師在哪？」男主人把晚報摔到身旁沙發：「我和兒子可沒閒工夫陪妳跑來跑去。」
「你們都不必到場，黃太太說她會和我一起去。」女主人起身走回瓦斯爐旁。
「別又花一堆冤枉錢，然後沒有用處。」男主人碎唸。
「沒用是因為信仰不夠！」女主人沒好氣。
「媽媽，我肚子餓。」小男孩走到廚房。
「乖，馬上煮好囉，先喝。」女主人拿玻璃杯給兒子。
杯中的灰燼載浮載沉。
「啊？」虞宙吃驚：「飯前一杯符水？」
「這家人的正常發揮。」輝雄聳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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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男孩面露難色，卻聽話地喝光了母親遞來的符水。
「真乖。」女主人十分滿意的接過空杯。
「媽媽，晚餐吃什麼？」小男孩問。
「有你最愛的蘿蔔湯唷！」女主人以拇指將兒子嘴邊的符渣抹掉。
「這孩子每次喝完符水，就會腹瀉。」輝雄嘆氣。
「那他怎麼不跟父母講呢？」虞宙困惑。
「大概是——孝順吧？」輝雄苦笑。
兩位地基主目送小男孩快步前往廁所。
「其實他有講過。」輝雄再次開口。
「然後呢？」虞宙問。
「結果換來第二杯符水。」輝雄無奈：「說是必須補喝。」
「咦？這是什麼父母嘛？」虞宙難以理解。
「說到底，也都是為孩子好。」輝雄攤手。
∞ ∞ ∞
翌日。
小矮桌上擺滿了插香的食物。
「法師說，要祭拜地基主。」女主人向丈夫解釋：「還說我們家的地基主，最喜歡吃芋頭。」
「所以妳就買了芋頭蛋糕、芋頭布丁、芋頭奶茶……還蒸了芋頭？」男主人不滿：「還不如買地瓜。」
「又不是要給你吃的，是要給地基主。」女主人雙手合十，朝著整桌供品彎腰。
「喔？那法師有點道行嘛！」輝雄抬眉。
「此話怎講？」虞宙好奇。
輝雄回答：「因為我確實喜歡吃芋頭。」
「真的假的？」虞宙失笑。
輝雄點點頭。
「閉嘴啦！」女主人喊道：「法師說這個月家裡不能有爭吵！」
「吵的人明明是妳！」男主人回吼。
∞ ∞ ∞
「爸爸？媽媽？」小男孩怯生生。
「沒事，我們只是在聊天。」女主人隨即變臉。
「呿。」男主人別過頭。
「你最愛吃布丁，今天有買芋頭布丁唷！」女主人摸摸兒子的頭。
「喔……」小男孩稍微停幾秒後：「謝謝媽媽。」
「虧你還是親生母親。」男主人不屑：「兒子對芋頭過敏妳不知道？」
「啊。」女主人愣住後連忙又道：「抱歉抱歉，一時忘了。」
「這種事都能忘。」男主人冷言。
「我又不是在跟你講話！」女主人瞪視丈夫。
小男孩面無表情，獨自坐到沙發上，打開電視。
「這孩子似乎對父母之間的不和——司空見慣。」虞宙往客廳方向前進。
「沒錯。」輝雄長吁口氣：「真是可悲。」
小男孩觀看卡通頻道，臉上看不出情緒起伏，而他的身邊，坐了兩位同樣看著電視的地基主。
七樓公寓裡，小小的空間，充斥著男女主人的爭吵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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