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-這條路走了十五年

 

「妳怎會在這？」原來是實習牙醫黃瑋豪。

「你今天也休假？」林文亞答非所問。

「文亞，是我先問的。」黃瑋豪眨眼：「先問先答。」

「趕快回診所，休息時間該結束了。」林文亞轉移話題。

 

丁智昌與筱珊正巧走出戶政事務所。

 

林文亞瞥見他們，眉心不自覺緊蹙。

「姊姊，妳還在呀？」筱珊偏頭。

林文亞沒出聲。

「怎麼？」丁智昌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黃瑋豪：「迫不及待找姘頭了？」

「你先離開吧。」林文亞壓低音量。

「可是——」黃瑋豪覺得不該單獨丟下她。

「先走。」林文亞咬牙：「拜託。」

「好。」黃瑋豪離開前瞪了丁智昌一眼。

 

丁智昌等黃瑋豪走遠後，用尖酸刻薄的語氣嘲諷道：「那傢伙看起來很年輕，老牛果然愛吃嫩草。」

 

筱珊掩嘴笑。

林文亞握緊雙拳，仍不給予回應。

「我還以為妳的『死魚樣』只在床上。」丁智昌不屑。

「親愛的老公，我們走了啦！」筱珊故意加強稱謂。

 

直到丁智昌及筱珊搭上計程車，林文亞才稍微鬆懈渾身緊繃。

 

對於離婚，林文亞絕對是開心的，但這並不代表，丈夫與第三者在自己面前如此耀武揚威，她能做到心如止水。

 

現在林文亞只希望，黃瑋豪在診所裡不會亂講話。

 

☂

 

計程車停在高中校園前，夏予看著校門，深呼吸調整情緒。

 

夏予一直想著要再回來，但並非只是「從前的學生」，而以「傑出校友」的身分，理所當然且充滿自信的踏進母校。

 

因此重新回到母校，這條路，夏予走了十五年。

 

會這麼執著，是拜宋擎天所賜。

 

2009年，無論是什麼不再可考的原因，總之夏予是傷心得離開，在那一天，她下了一個決定，下次再回來，她要發著光站在宋擎天面前。［註：詳見另本著作《老師，你是不是喜歡我》一書。］

 

這幾年內，夏予用「夏」為筆名，陸續出版了十餘本小說，也因緣際會踏進編劇圈。

 

某次，合作方想拍部片，場景會用到學校，夏予推薦自己母校。

夏予試著聯繫應該對自己有印象的老師，打著通關要讓行事方便。

 

由於每位老師說到最後，都是同一句「要校長答應。」夏予索性直接用Facebook聯繫上校長。今年是校長擔任母校校長的第一年，這位年輕校長很認真在經營母校，一來一往中，夏予與校長也逐漸熟稔。

 

雖然最後因為經費問題，劇組沒有選擇夏予母校，但這次回來，夏予卻是校長親自邀請。如果是這樣，宋擎天應該就不會像2009年一樣，將夏予拋在教師室了吧？

 

雖說如此，夏予仍然是緊張的，畢竟她不知道，宋擎天會有怎樣的反應。

 

☂

 

校長走出校長室外迎接，今天也是夏予及校長的初次見面。

 

聽著校長向來賓及歷任校長驕傲地介紹，夏予終於能確定，自己成為優良校友。

 

與「長輩們」並坐在沙發上，聽他們聊天，眼前是冒著煙的熱咖啡，夏予不喝咖啡，也不打算加入談話，只是陪笑著，其實她回母校最想見的，並不是這幾位。

 

「夏予，妳先去找宋擎天呀。」校長似乎看出夏予隱晦的如坐針氈。

「好。」夏予起身向長輩們道別後，離開校長室。

 

走廊上，夏予與無數學生們擦身，在心底預演著見到宋擎天後，該用怎樣的表情、第一句話該講什麼。

 

為了平復心緒，夏予一踏進教師室，就先找眼熟的昔日體育老師打招呼，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，還沒聊兩句，某位原本趴著休息的女老師抬起頭。

 

對到眼那刻，夏予忍不住暗暗心驚，居然是游采虹。

 

「夏予！妳怎麼回來了！」游采虹非常熱情。

夏予不習慣她的親切：「校長邀我回來的。」

「宋擎天知道妳要回來嗎？」游采虹問。

「不知道，我就是故意要嚇他一跳。」夏予笑道。

 

「好啊！宋擎天剛好跟其他老師去吃午餐，妳先去他位置。」游采虹帶著她去另一邊的座位。

 

「老師妳怎麼會記得我？」夏予好奇。

「因為宋擎天他一天到晚在跟我們聊妳。」游采虹回。

 

『聊我？聊我什麼？怎麼聊我？好想知道！』夏予的ＯＳ在心底鼓譟。